回聲抵達得太遲_第2章 2許棠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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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沒有離開。
她蹲在病床旁,拿出手機打字給我看。
【你的後腰受傷了?】
我立刻點頭。
【是尖銳的東西刺進去了嗎?】
我再次點頭。
【東西還在身體裡?】
我用力點頭。
許棠的臉色變了。
她伸手碰向我的後背。
指尖剛壓到腰側,我整個人便控制不住地弓了起來。
“這麼疼?”
她看向我腰間的禮服腰封。
“必須解開檢查。”
她的手碰到搭扣,我立刻搖頭。
不是拒絕。
是腰封和裡面的襯衣已經被血黏住了。
不能硬扯。
我抬起手,做出剪刀剪開布料的動作。
許棠明白了。
她讓護士拿來剪刀。
冰冷的刀口剛碰到軍裝,身後便傳來周敘寧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
她快步走過來,抓住許棠手中的剪刀。
許棠解釋:
“他說後腰被尖銳物刺中了。”
“衣服可能已經黏住傷口,我需要剪開檢查。”
“他說?”
周敘寧看向我,臉色冷了下來。
“你能看懂他的手語?”
許棠搖頭。
“我看不懂完整的。”
“但他能聽見,也能回答我的問題。”
周敘寧當然看得懂。
我失去聲音後,她曾陪著我做過很長時間的康復訓練。
那時,她一遍遍告訴我:
“你慢慢說。”
“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說完。”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朝她比畫。
吊燈落下來。
我推開江嶼。
金屬刺進後腰。
斷在裡面。
可我的動作剛做到江嶼的名字,周敘寧便一把按住我的手。
“夠了。”
“事故是意外,和江嶼沒有關係。”
我愣住,拼命搖頭。
我不是在怪江嶼。
我是想告訴她,我快撐不住了。
周敘寧卻沒有讓我繼續。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他也不想發生這種事。”
“你為什麼一定要把責任推給他?”
我盯著她,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又誤會了。
從江嶼來到宋家的那一天起,很多事情都是這樣。
我需要安靜的房間養傷。
江嶼說自己睡不好,母親便讓我把房間讓給他。
我不願意,他們說我仗著受傷要求全家遷就。
爺爺留給我的舊手錶被江嶼拿走。
我想要回來,又成了我小氣。
後來,周敘寧單獨陪江嶼去醫院。
我只是希望她提前告訴我。
她卻認為我控制慾太強,連自己的弟弟都容不下。
因為江嶼能開口。
他說一句委屈,勝過我比十遍手語。
可這一次,我不是在爭什麼。
我只是想活下去。
處置室裡忽然傳來江嶼的哭聲。
“敘寧姐,我頭好暈。”
周敘寧立刻鬆開我,轉身衝了進去。
我伸手去抓她,只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許棠重新拿起剪刀。
母親卻擋在病床前。
“這裡人來人往。”
“你要當眾剪開他的軍裝?”
許棠忍著火氣。
“護士長,命重要還是衣服重要?”
母親指向病床上的白色床單。
“他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有。”
“怎麼可能有嚴重外傷?”
就在這時,江嶼在周敘寧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他額頭包著紗布,眼睛紅紅的。
看見許棠手裡的剪刀,他小聲說:
“媽,要不先給哥哥檢查吧。”
“今天本來是他的婚禮。”
母親的神情立刻軟了下來。
“你就是太替別人著想。”
“他能在這裡等。”
“你的血卻隨時可能止不住。”
江嶼愧疚地低下頭。
周敘寧站在他身邊,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我。
許棠忽然看向地面。
病床下方,多出了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痕。
她拿起一塊紗布,在地上擦了一下。
雪白的紗布立刻被染紅。
許棠舉起紗布。
“他明明一直在流血。”
“你們到底為什麼不肯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