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抵達得太遲_第6章 6搶救持續了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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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持續了半個小時。
儀器上的線始終沒有動過。
許棠看了一眼時間,伸手攔住母親。
“夠了。”
母親甩開她的手。
“還不夠!”
“再拿藥來!”
“他只是失血。”
“血補回來就能醒!”
護士們站在原地。
沒有人敢動。
許棠抓住母親仍在按壓的手。
“他的身體已經涼了。”
“您再按下去,也救不回來了。”
母親像是沒有聽懂。
她低頭看著我的臉,嘴唇不停顫抖。
“知言怕疼。”
“你們輕一點。”
“他醒來會怪我的。”
我站在病床旁,安靜地看著她。
原來她還記得我怕疼。
可我用手語告訴她“我會死”時,她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醫院很快封存了我的病歷。
周敘寧坐在電腦前,一條條翻看記錄。
許棠要求檢查。
母親拒絕。
許棠申請拍片。
周敘寧把名額給了江嶼。
許棠聯絡外科醫生。
母親讓她離開急診。
最後一頁,是周敘寧親手寫下的判斷。
沒有嚴重內傷。
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忽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寫的。”
“是我取消了他的檢查。”
宋承月則拿出現場照片,一張張放大。
直到吊燈中央出現一個黑色缺口。
她清點了所有掉在地上的裝飾,卻沒有檢查燈架內部。
那截連線杆一半留在吊燈裡。
另一半,留在了我的身體裡。
宋承月的手機掉在地上。
“哥哥告訴過我。”
“他一直指著吊燈裡面。”
“是我不讓他說完。”
初步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醫生告訴她們,我被送到醫院時雖然失血嚴重,卻還保持清醒。
如果婚禮現場有人解開腰封,我能活。
如果第二輛救護車到達後,我被立刻送進搶救室,我也能活。
如果許棠第一次要求剪開軍裝時沒有被阻止,我仍然能活。
哪怕在許棠最後一次聯絡外科醫生時,我也還有機會。
周敘寧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
宋承月蹲在另一邊,把臉埋進掌心。
母親拿著那張分診單。
“緊急”兩個字,被她親手劃掉。
我有那麼多次活下來的機會。
她們卻一次又一次,將門關上。
許棠將分診單從母親手中抽走,重重拍在桌上。
“他不是傷得太重才死。”
“他是死在你們誰都不肯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