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抵達得太遲_第10章 10醫院對母親的調查最先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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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對母親的調查最先開始。
那名年輕護士也被叫去問話。
她將當晚發生的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宋知言一直在打手語。”
“我問過要不要找翻譯。”
“護士長說,她是宋知言的母親,她能看懂。”
調查人員問:
“她當時是怎麼翻譯的?”
年輕護士低下頭。
“她說宋知言在問江嶼的檢查做完沒有。”
“所以我相信了她。”
“如果我知道宋知言在說身體裡有金屬,我一定會重新上報。”
母親坐在對面,雙手死死抓著衣角。
“我是理解錯了。”
“當時太亂,我沒有看清。”
手語翻譯立刻調出監控。
畫面放大後,我的每個動作都十分清楚。
身體裡面。
金屬。
你說錯了。
我會死。
調查人員問母親:
“這些手勢,你認識嗎?”
母親沉默了很久。
“認識。”
“那為什麼會翻錯?”
“我以為他受了刺激。”
“我以為他還是在怪江嶼。”
調查人員看著她。
“所以你不是沒看懂。”
“你是不相信他。”
母親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搖著頭,想替自己找一個理由。
“知言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執行任務受傷回來以後,脾氣變了很多。”
調查人員合上記錄。
“怎麼變了?”
母親開始回想。
我剛做完喉部手術時,醫生讓我住在安靜的房間裡休養。
江嶼卻說自己最近焦慮,只有我的房間能讓他睡好。
母親讓我搬去一樓的小客房。
我用剛學會的手語告訴她,小客房靠近廚房,夜裡很吵,我總會疼醒。
母親沒等我比完,便說我仗著受傷要求全家遷就。
後來,爺爺留給我的舊手錶出現在江嶼手腕上。
那是我入伍前,爺爺親手送給我的禮物。
我只是想拿回來。
母親卻說,一塊舊錶而已,兄弟之間不該計較。
周敘寧陪江嶼去醫院,沒有提前告訴我。
我問她為什麼。
母親又說我一個大男人,不該把未婚妻看得那麼緊。
一件又一件。
每次我想解釋,母親都能替我說完。
她總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說我只是傷後情緒不好。
只是自尊心太強。
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再也無法開口。
久而久之,連我真正說了什麼,都不再重要。
母親望著監控裡的自己,終於明白了。
那天不是她第一次曲解我的話。
只是以前的代價,是房間、舊錶和感情。
最後一次,代價成了我的命。
調查人員宣佈她暫停一切工作,等待後續處理。
母親摘下工作牌時,手抖得怎麼也解不開卡扣。
這塊牌子,她戴了二十多年。
她一直以自己的判斷為傲。
也正是她的身份,讓年輕護士不敢繼續懷疑。
母親走出辦公室,看見許棠站在走廊。
她像抓住希望一樣攔住許棠。
“如果我現在承認錯誤......”
“知言會不會原諒我?”
許棠看著她。
“不會。”
只有兩個字。
母親卻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許棠從她身邊走過。
“他活著的時候,需要的也不是您的道歉。”
“他只是想讓您相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