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抵達得太遲_第1章 1婚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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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上,吊燈墜落時,我將伴郎江嶼推了出去。
自己卻躲閃不及,被一截斷裂的金屬連線杆刺進後腰。
連線杆隨即折斷,尖端留在我的身體裡。
鮮血不斷湧出,卻被深色軍裝和寬硬的腰封擋住。
江嶼是我家的養子,患有凝血障礙,他的額頭只被玻璃劃破一點,便流了滿臉血。
身為急診醫生的新娘周敘寧立刻抱住他。
“他的血很難止住。”
“一道小傷都可能致命!”
我抓住她的衣袖,指著後腰拼命向她比劃。
她明明看得懂,卻不耐煩地按住我的手。
“你沒有明顯外傷,別在這時候鬧。”
身為消防救援隊長的妹妹宋承月檢查完現場,也把唯一的擔架給了江嶼。
“吊燈外面的零件都在。你身上沒有傷口,不可能被刺中。”
“我不能因為你是我哥哥,就耽誤真正的傷者。”
我踉蹌著追到門外,身為護士長的母親卻攔住我。
“江嶼在你的婚禮上受傷,你必須留下完成儀式。”
“否則別人會以為他故意破壞你的婚禮。”
“你讓他以後怎麼做人?”
救護車載著他們離開,留下我獨自面對滿座賓客。
我想喊疼,想喊救命。
可我只能絕望地張著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因為三年前執行任務時,爆炸碎片貫穿了我的喉嚨,讓我成了啞巴。
如今除了棄我而去的家人,沒有人看得懂我的求救。
......
司儀宣佈禮成後,宴會廳裡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我一個人站在臺上。
沒有新娘,也沒有母親和妹妹。
賓客看我的眼神,從同情漸漸變成議論。
有人說周敘寧救人要緊。
有人說江嶼身體特殊,我這個做哥哥的應該體諒。
還有人勸我:
“至少儀式完成了。”
“大喜的日子,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我沒有鬧。
我只是已經沒有力氣了。
司儀走過來扶我。
我剛邁出一步,身體便失去平衡,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腰後的斷杆又往身體裡鑽了一截。
劇痛猛地炸開。
我張大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酒店經理發現不對,立刻撥打急救電話。
第二輛救護車趕到時,距離吊燈墜落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
我被送進醫院。
病床剛進急診大廳,我便看見了周敘寧。
她正站在處置室外,握著江嶼的手。
“別怕。”
“檢查做完就沒事了。”
江嶼紅著眼點頭。
“敘寧姐,都是我不好。”
“今天明明是你們的婚禮。”
周敘寧替他擦掉臉上的血。
“這不是你的錯。”
我朝她伸出手。
喉嚨裡只有一陣破碎的氣流。
她沒有聽見。
一名年輕女醫生攔住我的病床。
她胸牌上的名字叫許棠。
許棠看了一眼我的臉色,立刻伸手摸向我的手腕。
“心跳太快了。”
“血壓只有七十多。”
“人怎麼現在才送過來?”
酒店經理急忙解釋:
“他剛才還在完成婚禮儀式。”
“我們以為他只是受了刺激。”
許棠掀開我的衣袖。
我的皮膚白得嚇人。
手指冷得幾乎沒有溫度。
她俯下身問我:
“哪裡受傷了?”
我抬起發抖的手,指向後腰。
軍裝很重,腰封又死死壓著傷口。
我不敢轉身,只能重複“刺入”的動作。
許棠看不懂完整的手語。
可她看懂了我眼裡的恐懼。
“先送搶救室。”
她剛要推著我往裡走,母親便從江嶼所在的處置室出來。
“許棠,停下。”
許棠回過頭。
“護士長,他血壓很低,必須馬上檢查。”
母親看了我一眼。
“他是我兒子。”
“以前受過重傷,身體一直沒有完全恢復。”
“他今天穿著禮服站了這麼久,又受了驚,臉色當然不好看。”
我拼命搖頭,拉住母親的手。
我比出吊燈、金屬、後腰。
母親明明看懂了,卻握住我的手指。
“現場已經檢查過了。”
“承月親口說,沒有東西刺中你。”
我用力抽回手,想解開禮服腰封。
可我的手剛碰到腰間,眼前便黑了一瞬。
許棠及時扶住我。
“他連坐都坐不穩。”
“這絕對不是普通緊張。”
母親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是護士長。”
“真出了問題,我負責。”
她讓人把我推到走廊邊。
隨後,她轉身吩咐其他護士:
“先給江嶼做檢查。”
“所有能用的人手,都先緊著他。”
病床停在冰冷的牆邊。
我能感覺到身體因為失血,正在一點點變冷。
可我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