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抵達得太遲_第1章 1婚禮上

回聲抵達得太遲發布時間:2026-09-11作者:知了夏天

1

婚禮上,吊燈墜落時,我將伴郎江嶼推了出去。

自己卻躲閃不及,被一截斷裂的金屬連線杆刺進後腰。

連線杆隨即折斷,尖端留在我的身體裡。

鮮血不斷湧出,卻被深色軍裝和寬硬的腰封擋住。

江嶼是我家的養子,患有凝血障礙,他的額頭只被玻璃劃破一點,便流了滿臉血。

身為急診醫生的新娘周敘寧立刻抱住他。

“他的血很難止住。”

“一道小傷都可能致命!”

我抓住她的衣袖,指著後腰拼命向她比劃。

她明明看得懂,卻不耐煩地按住我的手。

“你沒有明顯外傷,別在這時候鬧。”

身為消防救援隊長的妹妹宋承月檢查完現場,也把唯一的擔架給了江嶼。

“吊燈外面的零件都在。你身上沒有傷口,不可能被刺中。”

“我不能因為你是我哥哥,就耽誤真正的傷者。”

我踉蹌著追到門外,身為護士長的母親卻攔住我。

“江嶼在你的婚禮上受傷,你必須留下完成儀式。”

“否則別人會以為他故意破壞你的婚禮。”

“你讓他以後怎麼做人?”

救護車載著他們離開,留下我獨自面對滿座賓客。

我想喊疼,想喊救命。

可我只能絕望地張著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因為三年前執行任務時,爆炸碎片貫穿了我的喉嚨,讓我成了啞巴。

如今除了棄我而去的家人,沒有人看得懂我的求救。

......

司儀宣佈禮成後,宴會廳裡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我一個人站在臺上。

沒有新娘,也沒有母親和妹妹。

賓客看我的眼神,從同情漸漸變成議論。

有人說周敘寧救人要緊。

有人說江嶼身體特殊,我這個做哥哥的應該體諒。

還有人勸我:

“至少儀式完成了。”

“大喜的日子,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我沒有鬧。

我只是已經沒有力氣了。

司儀走過來扶我。

我剛邁出一步,身體便失去平衡,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腰後的斷杆又往身體裡鑽了一截。

劇痛猛地炸開。

我張大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酒店經理發現不對,立刻撥打急救電話。

第二輛救護車趕到時,距離吊燈墜落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

我被送進醫院。

病床剛進急診大廳,我便看見了周敘寧。

她正站在處置室外,握著江嶼的手。

“別怕。”

“檢查做完就沒事了。”

江嶼紅著眼點頭。

“敘寧姐,都是我不好。”

“今天明明是你們的婚禮。”

周敘寧替他擦掉臉上的血。

“這不是你的錯。”

我朝她伸出手。

喉嚨裡只有一陣破碎的氣流。

她沒有聽見。

一名年輕女醫生攔住我的病床。

她胸牌上的名字叫許棠。

許棠看了一眼我的臉色,立刻伸手摸向我的手腕。

“心跳太快了。”

“血壓只有七十多。”

“人怎麼現在才送過來?”

酒店經理急忙解釋:

“他剛才還在完成婚禮儀式。”

“我們以為他只是受了刺激。”

許棠掀開我的衣袖。

我的皮膚白得嚇人。

手指冷得幾乎沒有溫度。

她俯下身問我:

“哪裡受傷了?”

我抬起發抖的手,指向後腰。

軍裝很重,腰封又死死壓著傷口。

我不敢轉身,只能重複“刺入”的動作。

許棠看不懂完整的手語。

可她看懂了我眼裡的恐懼。

“先送搶救室。”

她剛要推著我往裡走,母親便從江嶼所在的處置室出來。

“許棠,停下。”

許棠回過頭。

“護士長,他血壓很低,必須馬上檢查。”

母親看了我一眼。

“他是我兒子。”

“以前受過重傷,身體一直沒有完全恢復。”

“他今天穿著禮服站了這麼久,又受了驚,臉色當然不好看。”

我拼命搖頭,拉住母親的手。

我比出吊燈、金屬、後腰。

母親明明看懂了,卻握住我的手指。

“現場已經檢查過了。”

“承月親口說,沒有東西刺中你。”

我用力抽回手,想解開禮服腰封。

可我的手剛碰到腰間,眼前便黑了一瞬。

許棠及時扶住我。

“他連坐都坐不穩。”

“這絕對不是普通緊張。”

母親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是護士長。”

“真出了問題,我負責。”

她讓人把我推到走廊邊。

隨後,她轉身吩咐其他護士:

“先給江嶼做檢查。”

“所有能用的人手,都先緊著他。”

病床停在冰冷的牆邊。

我能感覺到身體因為失血,正在一點點變冷。

可我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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