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抵達得太遲_第9章 9檢查結果第二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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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結果第二天出來。
醫院的小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許棠沒有穿白大褂。
因為她仍在接受停診調查。
可所有人都清楚,如果那天沒有她,我甚至不會留下那麼多求救證據。
負責說明情況的醫生將時間一項項列出來。
吊燈墜落後,我沒有馬上死亡。
連線杆刺得很深,卻沒有立刻傷到最要命的位置。
如果婚禮現場有人解開禮服腰封檢查,我能活。
如果第二輛救護車到達後,我被立刻送進搶救室,我能活。
如果許棠第一次要求剪開軍裝時沒有被阻止,我也能活。
甚至在周敘寧將我從檢查床上扶下來以前,我都還有機會。
會議室裡,每出現一次“能活”,便安靜一分。
母親最先開口。
“如果承月沒有說現場的零件都在,我們不會判斷錯誤。”
宋承月猛地抬頭。
“媽,是你不讓許棠剪開衣服!”
“你是護士長。”
“你明明可以親自檢查!”
母親的臉色變了。
“我當時要先照顧江嶼。”
“他的情況隨時可能惡化。”
“所以就能不管哥哥嗎?”
宋承月聲音發啞。
“如果你沒有降低他的緊急等級,他根本不會被搬到輪椅上!”
周敘寧突然將病歷摔在桌上。
“都別說了。”
宋承月看向她,眼睛通紅。
“你最沒有資格讓我閉嘴!”
“你看得懂哥哥的手語。”
“是你一次次打斷他!”
“也是你親手取消了他的檢查!”
周敘寧死死盯著她。
“如果你的事故報告沒有寫排除刺傷,我會取消嗎?”
她們終於開始追問,是誰害死了我。
就像打碎一個杯子以後,非要從別人身上找出第一道裂縫。
可我的死亡,不是某一個人的錯。
牆上的時間線寫得清清楚楚。
晚上六點二十分,母親阻止第一次檢查。
六點四十五分,周敘寧打斷我的手語。
七點十分,宋承月用錯誤報告否定我的傷情。
七點二十五分,我的檢查名額被江嶼佔用。
七點四十分,許棠被調離。
八點零五分,母親降低我的緊急等級。
八點十八分,周敘寧寫下沒有嚴重內傷。
八點三十二分,我被移到輪椅上。
八點四十分,我死亡。
調查人員指著時間線。
“這不是一次判斷失誤。”
“是多次糾正機會出現後,你們仍然堅持原來的判斷。”
“任何一個人在任何一個時間停下來,認真看他一次,結局都可能不同。”
母親的嘴唇發抖。
“我們只是太擔心江嶼。”
“他有凝血障礙。”
“他的血一旦止不住......”
許棠終於開口。
“江嶼需要治療,不等於宋知言不需要。”
“急診從來不是隻能救一個人。”
“是你們把它變成了一道選擇題。”
母親的臉瞬間慘白。
她們把屬於我的機會一次次讓出去。
然後告訴自己,這是顧全大局。
周敘寧獨自坐在原位。
她盯著八點十八分那行記錄。
那是她親手替我關上的最後一扇門。
她忽然捂住臉,肩膀劇烈發抖。
“他當時說自己會死。”
“我看懂了。”
“我明明看懂了。”
她不是沒有聽見。
她只是以為,我的命又在和江嶼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