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下葬那天,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養老院通知。
【林秀琴,早餐已完成。】
【血壓正常,精神狀態良好。】
我盯著剛封好的墓穴,手心發涼。
我媽三天前已經??了。
更詭異的是,第二天我趕到養老院,竟看見她原來的房間裡坐著一個老太太。
護工推門進去,熟練地喊了一聲:
“林阿姨,該吃藥了。”
1
我媽六十三歲。
三天前,??在城南的康寧養老中心。
??亡原因寫得很簡單:進食時突發嗆咳,引發心肺功能衰竭。
我趕回臨江時,人已經火化了。
哥哥宋航告訴我:
“媽走得很快,沒受多少罪。”
我問為什麼不等我回來。
他說天氣熱,養老院又催著儘快處理。
最重要的是,我媽生前反覆交代:
“??了別折騰。”
我當時沒多想。
我和我媽關係不算特別親密。
不是感情不好,是我大學畢業後去了上海,十幾年都在外面。
我爸??得早,這些年一直是宋航留在臨江照顧她。
去年我媽輕微腦梗,走路變慢。
哥哥怕她一個人在家出事,把她送進了康寧。
我每個月轉三千塊護理費,宋航負責其他開銷。
三個月前,我還回來看過她。
她除了腿腳慢一點,腦子比誰都清楚。
臨走前還罵我:
“三十七歲的人了,冰箱裡全是速凍餃子。”
結果三個月後,她突然??了。
葬禮上,哥哥一直哭。
嫂子唐敏抱著我媽遺像,眼睛也是腫的。
連十三歲的侄子都跪在墓前不肯走。
我原本以為,一切只是來得太突然,直到那條打卡資訊出現。
我把手機遞給宋航。
“怎麼回事?”
他只看了一眼。
“系統延遲吧。”
“人都??三天了,延遲到今天?”
“養老院每天批次錄資料,很正常。”
“早餐已完成也能延遲?”
宋航明顯不耐煩。
“嵐嵐。”
“今天媽剛下葬,你能不能別鑽牛角尖?”
我沒說話。
嫂子過來勸:
“康寧那麼大,幾百個老人,錄錯名字也正常。”
“回頭我幫你問。”
我點了點頭。
可當天晚上七點十二分,手機又響了。
【林秀琴,晚餐已完成。】
【食量:良好。】
十點零六分。
【林秀琴,已完成晚間巡房。】
第二天早上,依舊有早餐打卡。
一個??人,每天按時吃飯、吃藥、睡覺。
我給康寧養老中心打電話。
前臺查了半天。
“林秀琴?”
“對。”
“307床。”
對面脫口而出:
“老人今天狀態挺好的呀。”
我握著手機。
“你確定?”
“確定。”
“剛剛護理員還給她測了血壓。”
我說:
“林秀琴已經??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幾秒後,另外一個人接起。
“宋女士不好意思。”
“剛才是新來的員工,查錯資訊了。”
“系統資料同步有延遲。”
我問:
“那307床現在住誰?”
“暫時空著。”
我直接結束通話,開車去了康寧。
307在三??最裡面。
我沒找前臺,直接坐電梯上??。
房門虛掩著。
我走到門外,先看見一雙腳。
老人穿著我媽那雙藏藍色布鞋。
再往上,是我媽的灰色針織褲,還有我去年給她買的暗紅色羊絨開衫。
我心臟一下提到嗓子眼。
“媽?”
屋裡的人慢慢轉過來。
不是我媽,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七十多歲,頭髮花白,左眼下有一塊很大的老人斑。
她手腕上套著養老院身份帶,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
林秀琴。
我還沒反應過來,護工推著藥車進來。
看見我,臉色瞬間變了。
“你是誰?”
我指著床上的老太太。
“她是誰?”
護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這裡是老人生活區,家屬不能亂闖。”
我甩開她。
“我是林秀琴的女兒。”
屋裡的老太太突然抬起頭,她看著我,嘴唇抖了幾下。
護工已經按響呼叫器。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就在我被推出房間前,老太太忽然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你媽不是噎??的。”
2
我停住。
“你說什麼?”
護工動作明顯更急。
“阿婆糊塗了。”
“她見誰都亂說。”
老太太卻突然從床上站起來。
“我沒糊塗!”
“她那天晚上一直喊,叫我女兒回來!”
護工直接衝過去捂她的嘴。
我拿出手機錄影。
“鬆手。”
“你再碰她一下,我現在報警。”
這時候養老院負責人趕來了。
姓鄭,五十多歲,西裝穿得很整齊。
他先把護工支開,再把我請到辦公室。
“宋女士。”
“這件事我們確實管理不規範。”
“剛才那位老人不叫林秀琴。”
“那她為什麼戴我媽的身份牌?”
“操作失誤。”
“為什麼穿我媽的衣服?”
鄭主任停了一下。
“老人去世後,家屬沒有帶走的衣物,有時會統一處理。”
“那是我媽的遺物。”
“未經家屬允許,你們給別人穿?”
“這個我們可以賠償。”
他說得特別熟練,像早就準備好了。
我問:
“打卡記錄呢?”
“也是誤錄。”
“一個人能連續誤錄三天?”
“護理員習慣性操作。”
“前臺為什麼剛才說林秀琴狀態很好?”
鄭主任不說話。
我盯著他。
“剛才那個老太太叫什麼?”
“涉及其他老人隱私,不方便透露。”
“她說我媽不是噎??的。”
“嚴重認知障礙老人說的話,不能當真。”
我冷笑。
“那你們為什麼用一個嚴重認知障礙的老人冒充我媽?”
他臉色沉了。
“宋女士,注意措辭。”
“沒有人冒充,只是床位資訊沒有及時更新。”
我站起來。
“那我報警。”
鄭主任第一次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