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乞丐闖入賞花宴,自稱能觀天命。
他指著郡主大罵:
「李代桃僵,草菅人命,惡事做盡,死期就在今日!」
長公主大怒,命人將他拖下去杖斃。
可一刻鐘後。
郡主真死了,屍??浮於湖面。
彼時,那乞丐撐著最後一口氣,被帶來指認兇手。
他捻指算卦,森森笑著,竟抬手指向了我。
01
一時間,宴席上所有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驚恐地看向那乞丐,質問道:
「為何要誣陷我?!」
可下一秒。
乞丐手指垂落在地,已然沒了氣息。
他死了。
渙散的瞳孔還朝我的方向瞪著。
我張了張嘴,心中焦灼不已。
同死人是無法爭辯的。
人群一陣騷動。
吸氣聲、議論聲斷斷續續傳來。
一隻白玉瓷盤砸在我腳下,碎裂的聲音引得眾人噤聲。
四下皆靜。
上首,長公主震怒。
我連忙跪下,垂著眼惶恐道:
「殿下明鑑,臣女從未做過對郡主不利之事!」
春寒料峭的天,我卻已是冷汗涔涔。
02
惠安郡主,是聖上胞姐、皇室宗親裡權勢最盛的長公主之獨女。
因身體不好,從小在江南封地養病,三月前才被接回京城。
可想其寵愛之甚。
如今在自家宴會上出事,預知此事的人臨死前還將矛頭指向了我。
這位長公主,不是個講道理的主。
若說不出所以然來,她寧可錯刀洩憤,也不會放過我。
我跪在石子路上,膝蓋處尖銳的疼痛倒叫腦子清明幾分。
我需得自證,自己沒有作案時間。
想明白後,再開口,已冷靜許多:
「回殿下,方才臣女同各家小姐們一起,在園子裡玩尋花箋的遊戲。」
我轉頭,目光掃過幾人:
「國公府小姐趙明瑤、御史千金沈知意、謝閣老的孫女謝晚棠,皆為證人。」
這尋花箋的遊戲,在場半數貴女都參與了。
我特地點出幾個身份較高的為我作證。
但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謝晚棠向來為人親和。
她在後頭輕聲道:
「方才,林小姐確實與我們一同尋花箋。」
可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立馬道:
「正因為尋花箋,我們都四散開了,有誰跟林書容走在一起嗎?」
果然。
我輕嘆口氣。
那聲音繼續道:
「大家都是單獨行走,不正好給了她作案時間嗎?」
「那乞丐預言了郡主的死,定是也算出了兇手就是她林書容!」
「況且,誰不知道,林小姐愛慕之人近日對郡主殷勤有加,她懷恨在心,一時昏頭,便趁四下無人推郡主下水,也屬合理。」
這樣一來,時間、動機、再加上乞丐的預言,條條嵌合。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尋花箋是歷年賞花宴上的消遣遊戲。
主人家在園子各處藏好貼著各色花瓣的詩箋,貴女們邊逛園子邊尋,閒適又平添幾分樂趣。
到最後,尋到最多、最稀有花箋的人,便得一份彩頭。
原本,貴女們三兩成群,結伴而行。
正因為玩了這個遊戲,才各處四散分開。
我也因此無法自證。
可若是如此,方才玩尋花箋的所有貴女,都有嫌疑。
偏偏那乞丐死前指認了我,將我推到這風口浪尖。
我不信天命鬼神之說。
看著乞丐的屍??,我目光沉沉。
——這分明是個圈套!
03
我細細回想一刻鐘前,乞丐闖入賞花宴時的場景。
眾人聚在一處,聽長公主閒聊問話。
惠安郡主坐在長公主身側。
恰在此時,一身披灰衣麻布的乞丐跌跌撞撞跑進園子,引得貴女們大驚失色,紛紛挪步朝後躲去。
乞丐環視一圈,將目光牢牢盯在惠安郡主身上。
閉上眼搖頭晃腦一陣後,他忽然指著郡主大喝:
「我觀天命,此人李代桃僵,草菅人命,惡事做盡,死期就在今日!」
他面目猙獰,說完便仰天大笑。
邊笑還邊重複著瘋話:
「就要死了!就要死了!」
眾人面面相覷。
膽子大些的掩唇與身邊人小聲議論起來。
只因惠安郡主確實飛揚跋扈。
回京這三個月,欺壓百姓的事兒她真沒少做。
前些時日,還當街揚鞭傷人,打死了一中年婦人。
家人求告上門,她叫人給了些錢財打發了事。
這樣的事不在少數。
是以,乞丐口中的草菅人命......倒也不假。
在場人都以為,這乞丐是曾被惠安郡主欺負過的人或其家屬。
他今日闖入宴會,破口大罵,是為了詛咒洩憤。
並未將他的話當回事。
乞丐喊完那句話後,便被追上來的護衛按倒在地,捂住了嘴,嗚嗚叫著。
長公主聽到那句詛咒女兒的惡毒言語,當即大怒,叫人將乞丐拖下去杖斃。
而後,賞花宴繼續。
眾人只當那是個小插曲,將話題拉扯回來,聊些花啊草的,粉飾過去。
又是一派熱鬧團融景象。
可如今想來。
那乞丐話中,有一句話不對,分明意有所指。
草菅人命、惡事做盡,死期就在今日,都可以解釋為他對惠安郡主的憤恨和詛咒。
可「李代桃僵」,是什麼意思?
我不由多想了些。
惠安郡主離京多年,容貌與幼時已大不同。
難不成......
不待細想。
長公主已然不耐煩,她冷傲的聲音從上首傳來:
「撇不清嫌疑,便是兇手。林書容是吧?沒記錯的話,你爹是剛上任的大理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