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信姓宋的_第6章 有現金取款
有現金取款。
有購物。
有轉賬。
其中最大一筆十六萬，轉入唐敏母親賬戶。
她終於不說話了。
宋航臉色越來越難看。
“為什麼給你媽十六萬?”
唐敏嘴硬:
“借的。”
“誰同意借?”
“媽。”
“我媽?”
“對。”
“她什麼時候同意的?”
“過年前。”
“有證據嗎?”
唐敏一拍桌子。
“借自己親家錢還要證據?”
我笑了。
“那報警吧。”
她表情頓時慌了。
“宋嵐。”
“家裡的事有必要報警?”
“媽的??你們都能說是家裡的事。”
“錢當然也能。”
唐敏終於繃不住。
“行!”
“錢是我用的。”
“怎麼了?”
“這些年照顧你媽的人是誰?”
“她腦梗住院，是誰每天送飯?”
“換尿褲是誰?”
“跑養老院是誰?”
“你一年回來幾次?”
她指著我。
“你每個月轉三千。”
“就在群裡問一句媽怎麼樣。”
“然後你就是孝順女兒。”
“所有髒活累活全是我們的。”
我沒說話。
因為有一部分，她說得沒錯。
唐敏眼睛紅了。
“我拿錢的時候，就當提前拿養老費。”
“十幾年。”
“五十四萬很多嗎?”
宋航吼:
“那是你的嗎?”
“不是我的，難道是你妹的?”
唐敏冷笑。
“她人在上海。”
“以後媽真癱床上，難道回來端屎端尿?”
我看著她。
“所以你可以偷拿她的錢?”
“我沒偷!”
“媽的卡在家裡，她又用不到，以後不還是給你們?”
一句話，讓屋裡徹底安靜。
這種邏輯我太熟悉。
反正以後都是你的，所以我現在拿。
反正老人也花不了，所以我先用。
反正你照顧得少，所以你沒有資格問。
每個人都能找到理由。
我問最後一件事。
“遺囑是不是你寫的?”
唐敏立刻否認。
“不是。”
“那你敢不敢拿原件做鑑定?”
她不說話。
宋航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一巴掌拍在桌上。
“唐敏!”
“是不是你?”
她眼淚一下出來了。
“我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明宇!”
原來我媽根本沒有留下那份遺囑。
四個月前，唐敏知道婆婆發現護理補貼造假以後。
兩個人大吵一架。
我媽放狠話:
“我的錢以後你一分都別想碰。”
唐敏怕她真把財產只留給我和宋航。
趁老人一次住院時，拿走了幾張簽過名字的空白紙，後來在其中一張上列印了遺囑正文。
簽名是真的。
內容是假的。
她原本只想等老人自然去世後再拿出來。
誰也沒想到，我媽兩個月後突然??在養老院。
我問:
“媽??那晚，你知道她被綁了嗎?”
唐敏抹著眼淚。
“知道。”
“誰告訴你?”
“宋航給我打過電話。”
我看向我哥。
他沒抬頭。
“你說了什麼?”
唐敏沉默很久。
“我說，別折騰。”
“養老院既然有醫生，先在那兒看。”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有一個人說:讓她??。
可每一個人，都在最關鍵的時候說:
再等等。
別折騰。
先觀察。
怕麻煩。
怕花錢。
怕自己的事被查出來。
最後，一個本來還有機會活下來的老人，就這樣被所有人的“再等等”拖??了。
10
第二天，我把全部資料交給警方。
包括母親留下的影片、錄音。
何桂香的身份情況。
護理打卡記錄。
還有宋航、唐敏的承認。
警方重新立案調查。
康寧很快亂了。
鄭主任第一時間否認。
“老人本身有基礎病。”
“使用鎮靜藥符合照護需要。”
“約束也是為了防止她自傷。”
“家屬完全知情。”
我問:
“那??人繼續打卡呢?”
他臉色不變。
“系統問題。”
“何桂香為什麼戴林秀琴的腕帶?”
“工作人員失誤。”
“七個去世老人為什麼都在繼續產生護理記錄?”
這次，他不說話了。
警方封存了康寧的伺服器和財務賬，結果比我媽查到的嚴重得多。
過去三年，一共有十九名去世老人，在??亡之後，仍然持續產生過護理記錄。
最短四天，最長七十八天。
一些老人去世後，身份會被臨時套給其他低成本住養老人。
工作人員每天照常刷臉、刷腕帶、做護理記錄。
賬面上,??人還活著。
有些家屬知道，因為機構會返一小部分錢。
更多家屬不知道。
老人一火化，誰還會每天登入養老App?
除此之外，康寧還長期與一家評估機構合作，把部分輕度失能老人評成中重度，這樣能拿到更高護理補貼。
養老院獲得大頭，部分知情家屬獲得護理費減免或現金返還。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只是佔了一點便宜。
真正承擔成本的人，沒人看得見。
最噁心的是，何桂香這種被家人拋下的老人，也被他們利用。
她們看起來是“免費住”,實際上只是填進??人留下的身份裡。
一旦這個名字不能再用，就換下一個。
老人沒有自己的腕帶，沒有自己的護理檔案。
甚至出了事，都不知道應該以誰的名字送醫院。
警方問何桂香:
“你為什麼一直不說?”
她說:
“我說什麼?”
“我兒子都不要我。”
“他們給我床睡，給我飯吃。”
“我還能告他們?”
一句話，把我問得半天沒開口。
很多真正可怕的事，不是靠暴力維持，是靠一個人無處可去。
11
馬醫生很快鬆口。
我媽??亡當晚，他確實使用了鎮靜藥。
藥物本身並非停用，問題是使用前沒有完成必要評估，使用後也沒有按規定持續監測。
最關鍵的是，老人出現明顯嘔吐、血氧下降以後，他們沒有及時轉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