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飛_第6章 還我

第6章

“還我？”我退後兩步，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拿什麼還？我這條命麼？”

瑞王啞然。

“你若是真想還我，現在就放我走。找個由頭說我不詳，把我送出府，或者送到尼姑庵裡。總之別讓我再見到你們。”

他搖頭：“皇后親自指婚，若把你送走，顧家和你都脫不了干係。”

“那你想如何？讓我留下來，像上輩子一樣，在你們之間當個玩意兒？”

“我不會。”他回答得很快，“我不會再讓你受那些委屈。你不信我，總該信時間。”

我確實不信。上輩子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這人靠不住。但眼下無路可走，只能先安頓下來。

瑞王離開時，在門口站了很久。我背對著他，沒有回頭。最終他還是走了。

第二日去正院請安。嫡姐端坐在主位上，穿著大紅織金的衣裳，整個人明豔照人。見我來，她懶懶抬手：“二妹妹來得早，昨兒個睡得可好？”

“託姐姐的福，尚可。”

她笑：“新婚燕爾，該是累著了。坐吧。”

我坐下，眼觀鼻鼻觀心。嫡姐揮手讓下人退下，只留了一個心腹丫鬟在旁。她看著我，忽然嘆了口氣：“顧南燕，其實我不恨你。”

我抬頭。

“我恨的是母親。”她別開臉，看向窗外，“恨她為何要生你，為何要為你丟了性命。也恨我自己，那年我五歲，明明在門口聽見母親喊疼，卻不敢進去。”

她很少這樣心平氣和地跟我說話。上輩子她每次提起母親，都是咬牙切齒地罵我“喪門星”。我下意識捏緊了帕子。

“可你上輩子也好，這輩子也罷，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她轉回來看著我，眼裡染上幾分冷意，“你越這樣，我越想看看你被逼急了是什麼模樣。”

我沒說話。

她忽然湊近：“不過你厲害啊。連沈瑞都心疼你了。一個重生，一個裝傻，我倒成了孤家寡人。”

“姐姐，你若真想和瑞王好好過日子，我可以幫你們。”我慢慢說，“我會安分守己，不爭不搶，只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

嫡姐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你幫我？顧南燕，你不就是最想看到我過不好嗎？上輩子我對你做的那些事，你當真不恨？”

“恨。”我實話實說，“可我更想過安穩日子。”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拍了三下手：“好。既然你想安穩，我給你安穩。從今日起，你就在你院子裡待著，哪兒也不許去。晨昏定省也免了。沒我的命令，你不得踏出院門一步。”

這是要軟禁我。

我起身行禮：“多謝姐姐。”

嫡姐勾唇：“謝我？別急著謝。過幾日晉王過壽，瑞王必定帶王妃赴宴。你就一個人在院子裡好好待著吧。若讓我發現你踏出半步，就打斷你的腿。”

我點頭應了。

於是日子變得奇怪。瑞王偶爾會讓人送些東西來，有時是幾盒點心，有時是幾匹布料，都被我原封不動退回去。他也不再勉強，只隔三差五在院門外站一會兒，不說話，也不進來。

嫡姐那邊安靜得可怕。她不出門，不找瑞王麻煩，也不來折磨我。我甚至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又在盤算什麼。

直到半個月後，我忽然暈倒在院子裡。醒來時，春杏哭著說：“姑娘，您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我愣住了。

可瑞王自從那晚後，再沒進過我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