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飛_第12章 他在門外站了一夜
第12章
他在門外站了一夜。
第二天春杏來告訴我,說瑞王眼底青黑一片,整個人像丟了魂。我聽了沒說話,只讓她端水來洗臉。
從那天起,瑞王不再逼我。他每日去正院應付嫡姐,再回來處理公務。得閒時來我屋裡坐坐,不說話,只是坐一會兒便走。我也不趕他,因為趕不走。
日子平靜地過了兩個月。入冬後,瑞王果真派人去了江南,查探崔鶴的境況。回來的人說,崔家小公子在江南開了家書肆,專做文人雅士的生意。平日裡讀書寫字,偶爾出門訪友,過得自在。
我聽完,心裡鬆了口氣。心想這輩子他總算逃過了。
嫡姐那邊忽然又起了心思。冬至那天,她辦了一場賞雪宴,請了許多官眷來府裡。我本不想去,可瑞王說:“你總要露個面。越是躲著,她們越覺得你見不得人。”
於是我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裳去了。嫡姐見我,笑得親熱,當著一眾夫人的面拉著我的手說:“二妹妹氣色越來越好了。這府裡誰不說王爺疼你。姐姐我可要吃醋了。”
眾人笑作一團。我陪笑,並不反駁。
宴席過半,一位姓李的夫人忽然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說:“側妃娘娘可知道,王妃最近常去晉王府?”
我微微一驚:“李夫人說什麼?”
她掩嘴:“我兄長在晉王府做長史,親眼見過王妃的馬車停在晉王府後門。王爺怕是還不知道吧?”
我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起了浪。嫡姐和晉王,終究還是又勾到一起了。上輩子她只是與晉王眉來眼去,這輩子直接登堂入室。瑞王若知道,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我應當告訴他的。可話到嘴邊,又猶豫了。這事若由我說出來,瑞王信也好,不信也罷,都免不了一場風波。嫡姐本就想拉我下水,我若摻和進去,豈不是正中她下懷。
可李夫人說得對。瑞王不知道的事,未必不會成為別人拿捏他的把柄。
宴席散後,我沒有去找瑞王。夜裡他來看我時,我正猶豫要不要開口。他察覺到了,問:“今日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我抬頭:“沒什麼。就是有些累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顧南燕,你每次說謊,右手都會攥著袖口。”
我低頭,發現自己的手果然攥著袖子。我鬆開手,嘆了口氣:“李夫人說,嫡姐最近常去晉王府。讓我知會你一聲。”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嗯”了一聲。
“你知道?”我有些意外。
“我知道。”他坐到我身邊,倒了杯茶,“一個月前就知道了。南雪身邊有我的人。”
“那你為何不管?”
他喝了口茶,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她想去就讓她去。晉王早晚會毀在她手裡。”
我沉默了。瑞王果然還是那個瑞王。上輩子他能在朝堂上運籌帷幄,這輩子自然也不會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他對嫡姐的忍耐,未必是因為感情,或許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你怕我傷心,所以不敢告訴我?”他忽然問。
我別開臉:“我只是怕你又跟她吵架,最後倒黴的還是我。”
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像冬日裡透過窗紙的一縷陽光:“顧南燕,你現在這樣,倒讓我覺得我們像真的夫妻了。”
我瞪他一眼:“誰跟你像夫妻。”
他笑得更深了,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動作自然得讓我晃了神。
“你要是不總想著離開,日子也不是不能過。”他說。
我拍開他的手:“那崔鶴呢?”
他的笑容僵了僵:“又提他。”
“你應承過我,冬天過了就讓我去找他。”
“我說的是派人去看他。”
“那我呢?”我盯著他,“你派人看過了,可我還是困在這裡。沈瑞,你說了不算。”
他沉默下來。屋外北風呼呼作響,吹得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過了很久,他說:“明年開春,晉王會在朝中失勢。南雪會被牽出來。到時候,我以側妃不貞為由,休了你。”
我怔住。
“你不信?”他看著我,“我說過,我欠你的。這次,我會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