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飛_第4章 瑞王扶着我的手臂

第4章

瑞王扶著我的手臂，掌心溫度透過薄衫傳來，我像被毒蛇纏住，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王爺自重。”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探究：“你認識我？”

嫡姐在旁冷笑：“何止認識，人家日日夜夜把你放在心尖上呢。”

瑞王皺眉看向嫡姐，似乎不明白她為何要這樣說。上輩子我明明在他面前活得像個透明人，他連我穿什麼顏色的衣裳都記不住。可如今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我壓下心頭翻湧的恨意，福了福身：“王爺和姐姐新婚燕爾，還是早日回府為好。我身子不適，先告退了。”

轉身時我聽見瑞王在身後說：“二小姐似乎對我有敵意？”

嫡姐的聲音更冷了：“怎麼，你還想人家對你有情意？沈瑞，你配嗎？”

我不再聽他們吵下去。回到自己院子，我摘下頭上唯一一支素銀簪子，對著銅鏡看自己蒼白的臉。

上輩子瑞王臨死前，我也曾這樣坐在鏡前。那時我聽說他留下遺言要與我合葬，第一反應是噁心，第二反應是解脫。他終於死了，我再也不用在他和嫡姐之間做那個可笑的棋子。可那份解脫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宮裡便傳來訊息，說王妃顧南雪殉情了。

她死前留書，說與瑞王夫妻一場，生死都要在一起。他們合葬了，而我這個被瑞王親口說“溫柔和順”的側妃，連個牌位都沒資格立。

多可笑啊。活著時被他們當作慪氣的工具，死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我最後那幾年，是在尼姑庵裡熬過去的。瑞王死後，嫡姐容不下我，把我送到山上“靜養”。我在佛前跪了整整三年，直到咳血死在蒲團上。

“姑娘，大娘子派人來問，崔家那邊什麼時候回話？”丫鬟春杏進來，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深吸一口氣：“就明日吧。你讓人去告訴母親，一切聽她安排。”

春杏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姑娘真的想好了？那崔小公子我打聽過，性子有些怪，聽說前兩年從馬背上摔下來，腦子摔壞了。”

我淡淡一笑：“腦子壞了好。”

春杏瞪大了眼。

“總比心壞了好。”我補充道。

上輩子崔鶴確實摔壞了腦子，變得痴痴傻傻，許多人家看不上他，親事便耽擱下來。最後我嫁給瑞王做側妃後，聽說他一個人跑到後山，失足跌死了。那時我只覺得可惜，卻也沒多想。如今重活一回，倒是能還他一條命。

第二日，繼母果然派人去崔家傳話。崔鶴的母親親自登門，拉著我的手左看右看，眼眶都紅了：“好孩子，你願意嫁過來，是我們崔家的福氣。”

我笑著說伯母言重了。其實心裡清楚，如今顧家嫡女剛做了瑞王妃，我雖是個名聲不好的繼室之女，可畢竟跟瑞王府沾著親。崔家願意結這門親，也是看中了這點。

繼母留崔夫人用飯，席間兩人相談甚歡，把婚期定在了下個月十五。我坐在一旁聽著，忽然覺得這一世什麼都好，只要能離那兩個人遠遠的。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

三日後，宮裡突然來了道聖旨，說我八字與瑞王相合，是百年難遇的旺夫命格。皇后娘娘親自指婚，要我做瑞王側妃，與嫡姐同守瑞王府。

聖旨唸完，滿屋子寂靜。繼母手裡的茶盞摔在地上，碎了。

我跪在地上，聽見嫡姐壓抑不住的笑聲從門外傳來：“二妹妹，恭喜啊。兜兜轉轉，你還是逃不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