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飛_第14章 春末時

第14章

春末時，宮裡突然出了事。皇帝病重，幾位皇子為爭儲位暗流湧動。瑞王作為最得寵的皇子之一，成了眾矢之的。有流言說晉王被廢，是瑞王背後搞鬼。這話傳到皇帝耳中，瑞王被傳進宮訓斥了好幾次。

我聽說後，心裡不安。上輩子瑞王死在儲位之爭中。這一世，他不會又重蹈覆轍吧？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去了他書房。他正埋首處理公文，聽見我進來，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你怎麼來了？”

“聽說宮裡責備你了。”我關上門，走到他對面坐下。

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沒事。父皇身子不濟，耳根子軟。過陣子就好了。”

“如果好不了呢？”我看著他，“沈瑞，上輩子你怎麼死的，你還記得嗎？”

他臉色微變：“中毒。也有人說是南雪下的手。可到底是誰，我死前沒查出來。”

“那你還不小心？”我語氣有些急，“這府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你只護著我，自己的安危卻不顧。”

他笑了一下：“你在擔心我？”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沈瑞，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做到。若你死了，我怎麼辦？”

他沉默了一瞬，伸手拉過我的手，貼在他臉上：“我不會死。這一次，我要讓那些人都付出代價。”

窗外的風吹進來，燭火搖曳，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幾分。我抽回手，別過頭：“你最好記住今日的話。”

第二天，我便讓春杏去打聽瑞王平日的飲食。我不能只做被保護的那個人。上輩子我太過懦弱，任人欺凌。這輩子，若瑞王真有危險，我得幫他。就當是為了他承諾我的自由。

查了幾日，我發現瑞王的飲食由專人負責。可書房的炭火和香爐卻由外院的小廝打理。那些人不是心腹，極易被收買。

我託人弄來了解毒的藥丸，每天夜裡趁瑞王回來前，悄悄在他的香爐裡放上一粒。那藥丸遇熱揮發，能解一般毒素。瑞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他沒問，只在一天早上對我說：“香爐裡的味道變了。你在裡面放了什麼？”

“沒什麼。驅蚊的藥。”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顧南燕，你什麼時候學會說謊不打草稿了？”

我不理他，自顧自喝茶。

又過了半月，那香爐裡的藥起了作用。有人偷偷在瑞王的茶裡下了慢性毒，可瑞王喝了幾日，身子竟無大恙。下毒的人沉不住氣，加大了劑量。瑞王便藉著一次宮宴，當眾吐了血。

皇帝大驚，傳太醫診治。太醫查出瑞王體內有殘毒。一時間，朝野震動。皇帝下令徹查，最後查到了二皇子頭上。瑞王“病倒”期間，我一直在旁侍疾。他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卻還有心思跟我開玩笑。

“顧南燕，你可欠我一條命。”

“還清了。”我一邊擰帕子一邊說，“上輩子你看著我死。這輩子我救你一命。兩清。”

他笑，咳得厲害：“你倒是會算賬。”

等他好些了，我開始收拾東西。他靠在床頭，看著我把衣裳一件件疊進箱籠，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你要去哪兒？”

“你答應過的。”我沒有回頭，“開春的時候，讓我走。”

他沒有說話。我繼續收拾。直到我關上箱籠，轉身看他時，才發現他眼眶有些發紅。

“顧南燕。”他聲音很輕，“如果我說不想讓你走呢？”

我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

“你會說我言而無信。”他苦笑，“可我真的......不想讓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