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娘親總闖禍,六歲的我負責收場_第11章 11火燒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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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得很快。
證物箱頃刻成了黑灰。
親衛控制了縣衙。
韓縣令被按在堂下。
裴硯肩上中了一刀。
流民們被弓箭逼退到門外。
孃親還在陸崇山手裡。
陸崇山命人關上衙門。
“沈棠,你還有一次機會。”
“說出原始田契在哪裡。”
“本官給你一百兩,讓你去京城讀書。”
“至於你娘。”
他看了一眼孃親。
“一個蠢婦,死了也就死了。”
孃親拼命搖頭。
“棠棠,答應他!”
我往前走了一步。
裴硯抓住我的衣袖。
“別過去。”
“我娘在那裡。”
裴硯壓低聲音:“你過去也救不了她。”
“那我也過去。”
可孃親從來不會選。
她只知道,我在哪裡,她就往哪裡撞。
哪怕前面是車輪,是火,是刀。
我掙開裴硯的手。
“原始田契在我腦子裡。”
“編號、畝數、原主和成交價,我全記得。”
陸崇山笑了。
“記得又如何?”
“沒有紙,便沒有證。”
“殺了你,就連記得的人也沒了。”
這句話落下,幾名親衛的臉色變了。
他們替他護糧,替他押人。
卻未必願意當眾殺一個六歲孩子。
我繼續向前。
“殺我之前,先放我娘。”
“她什麼都不知道。”
陸崇山看穿了我的用意。
“你想拿自己換她?”
“是。”
“你不是最聰明嗎?”
“我今天想做個笨孩子。”
孃親的眼淚一下湧出來。
“不要。”
“娘不要你換。”
陸崇山忽然把她推開,伸手來抓我。
就在這時,滿倉從高櫃頂撲了下來。
它咬住陸崇山的手腕。
刀鋒偏開。
孃親轉身抱住我。
許文昌一腳踢飛滿倉。
那隻瘸腿狗撞在柱上,再也沒爬起來。
孃親發出一聲哭喊。
我卻看見它嘴裡叼著一截紅繩。
繩上串著一把小鑰匙。
是陸崇山腰間暗匣的鑰匙。
住進行館後,它又兩次追著陸崇山腰間的紅繩跑。
有一回它扯開外袍,我和孃親都看見紅繩盡頭那把小鑰匙,也看見陸崇山慌忙護住堂側的黑木匣。
孃親當時便提醒我,他怕的是箱子。
只有孃親每次都給它留飯。
它最後也用命護了我們。
我撿起鑰匙,撲向堂側的黑木匣。
許文昌來抓我。
裴硯捂著受傷的肩,側身撞開他。
鑰匙插入鎖孔。
匣子開了。
裡面沒有田契。
只有一疊空白官文、巡按關防和一本用暗語記事的小冊。
冊中每一頁只寫日期、田畝數和一個紅繩結樣。
單看它,誰也不能定罪。
可最末夾著三張許文昌呈報給他的便箋。背面都記著收糧和田畝暗碼,正是陸崇山核賬要用的底憑,所以他一直不敢銷燬。
一張寫著“災戶愈多,賤田愈易收”。
一張寫著“賑糧減半即可,勿使全死,以留來年佃戶”。
第三張寫著“雲舟不肯改冊,沉河後以畏罪報結”。
便箋上的“田”字,最後一橫都微微上挑。
與許文昌留下的口供副本寫法一致。
便箋右下還鈐著半枚缺角印痕,恰能與副契上的印痕拼合。
筆跡、暗賬、關防與舊案處置互相咬住,已是一條完整的線索鎖鏈;最終仍需莊園搜糧、賬冊和分押口供共同定案。
陸崇山臉色慘白。
他撲過來奪信。
孃親抱住他的腿,死也不鬆手。
“棠棠,跑!”
我沒有跑。
我爬上公堂高案,把密信一封封扔向門外。
陸崇山想要的,是把一切都鎖在匣子裡。
我偏要讓全城人都看見。
許文昌搶到一封,塞進嘴裡嚼。
趙武隔窗用僅剩的左手投出石塊。
石塊正中他的膝彎。
他跪倒在地,吐出滿嘴紙屑。
衙門外突然響起整齊的馬蹄聲。
不是天降的援軍。
裴硯送出的兩路信使,終於帶回了府兵。
賣炭人帶去了契紙、口供與車冊副本。
驛卒帶去的急報上還寫明:巡按持假密令,縱許文昌脫押,封城並以親衛控制縣衙;末尾只求一件事:
“請府尹按朝廷災年規制,來寧安複核死亡戶籍。”
府尹見急報涉及巡按持假密令、封城和以親衛控制縣衙,先命府兵連夜趕來止亂、封存證物,同時複核首批亡戶與田契編號。
死亡戶籍繼續往下查,陸家土地便無處可藏。
府兵撞開衙門。
陸崇山最後的依仗,終於沒了。
府兵繳刀,將陸崇山與許文昌分別上枷。
黑匣等證物當場封存。
兩人分牢,翌日提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