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娘親總闖禍,六歲的我負責收場_第5章 5城南土地廟漏雨

笨蛋娘親總闖禍,六歲的我負責收場發布時間:2026-09-08作者:肥肥愛挑食

5

城南土地廟漏雨。

我和孃親已經在那裡住了七天。

她趴著睡,傷口一沾草蓆就疼得發抖。

醒來卻總問我餓不餓。

我說不餓。

她也說不餓。

滿倉叼回來半塊發黴的餅。

我們一人一小口。

孃親把沒有黴斑的中間都掰給我。

我趁她睡著,重新整理所有線索。

短斤糧袋。

抬高底板的量鬥。

紅繩左結。

被調換的銅尺。

縣庫官銀。

這些東西都能被許文昌解釋。

因為縣庫、牢房和書辦都在他的管轄之下。

我要找一件不歸他管,卻能證明糧數的東西。

我想到了車軸。

每輛運糧車經過城門,都要繳納車馬稅。

守門兵會按車軸承重,在木籌上刻一道痕。

那是為了防止商戶少報載重。

官府的賑糧車雖免稅,也必須留籌備查。

我去找守城老兵。

他卻說,賑糧車入城後的第三日,木籌便以受潮為名全燒了。

許文昌又快了一步。

他識破了我的思路。

我在城門邊坐到天黑。

第一次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孃親一瘸一拐地來找我。

她手裡拎著一隻破布包。

“娘找到活了。”

“給守軍縫冬衣。”

她很高興。

“雖然掌衣娘子說我針腳像蜈蚣爬,可工錢少一半,她就肯用我。”

我看著布包裡的舊軍衣。

袖口內側,縫著一塊窄窄的木牌。

上面刻著數字。

我呼吸一停。

守軍值牌背面會另刻當日車重副記。換防後,值牌連同舊軍衣一起交回軍需庫備查。

這是為了防止商戶買通一處賬房。

許文昌燒得掉城門籌,卻管不到軍營舊衣裡遺落的值牌。

她拍著我的背。

“棠棠不難過。”

“娘雖然笨,但能養你。”

我鼻頭髮酸。

“娘,你這次撿到寶了。”

我們連夜拆查舊衣。

第十九件軍衣的暗袋裡,遺落著賑糧車入城那日的值牌。

木牌上刻著“十八車,實重一萬七千六百斤”。

縣衙公示卻寫著“十八車,實重三萬六千斤”。

少掉的糧,不是一半袋子。

是整整一萬八千四百斤。

足夠兩千災民吃十日。

她的眼睛慢慢紅了。

土地廟外每天都有人餓死。

許文昌吞掉的不是數字。

是人命。

我沒有立刻把木牌交給韓縣令。

我已經輸過一次。

這次,我先做三份拓印。

一份藏在滿倉項圈裡。

一份縫進孃親的鞋底。

一份託賣餅童送給趙武。

裴硯先前已給首批糧袋逐袋編號,加蓋騎縫印。

紅繩、石粒和袋布樣本也分作三份留存。

可我還是低估了許文昌。

裴硯聞到木牌上有一絲淡淡的明礬味,只命人拓下正面數字,不曾沾水。

當夜,土地廟起火。

火從門口燒起來。

有人從外面插死了門閂。

濃煙壓下來。

孃親用溼衣裳裹住我,衝向後窗。

後窗太窄。

只能容一個孩子鑽過。

“你先走。”

我抓住她。

“一起。”

“娘太胖了。”

“棠棠,聽話。”

她把我從視窗硬塞出去。

我落在泥地上,回頭時,房梁已經塌了。

“娘!”

我瘋了一樣往火裡衝。

滿倉咬住我的衣襬。

一道人影從側牆撞進去。

是裴硯。

他用溼氈裹住孃親,把她拖了出來。

孃親的左手被火燒傷。

大夫說,她以後很難再把手指伸直。

她醒來第一句話卻是:“軍衣燒了嗎?”

我搖頭。

“娘,咱們的家又沒了。”

她用完好的右手摸摸我的臉。

“有你在,娘就有家。”

我趴在她肩上,哭得喘不過氣。

可我鞋底那份拓印,也在火裡毀了。

滿倉項圈空著。

送往趙家的賣餅童半路被人打暈,第三份拓片也被截走。

只有原木牌還在孃親的軍衣布包裡。

裴硯看過木牌,神色凝重。

“三日後開堂。”

“這一次,我替你們作保。”

我卻搖了搖頭。

“不夠。”

“許文昌敢燒人,就敢說木牌是假的。”

“我要他自己證明,這塊木牌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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