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娘親總闖禍,六歲的我負責收場_第2章 2娘親把我和滿倉一起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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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親把我和滿倉一起摟住,自己擋著風口。
她明明冷得發抖,還裝作不冷。
我把她的外衫往回推,她卻板起臉,說孩子凍病了更費錢。
她的笨都留給自己,難得的聰明全用來護我。
牢房比柴房冷得多。
孃親進門就踩翻了水碗。
她慌忙去扶,又一頭撞在木欄上。
獄卒笑得直拍腿。
“沈家的傻娘們兒,果然名不虛傳。”
孃親揉著額頭,也跟著傻笑。
等獄卒走遠,她立刻脫下外衫,鋪在我身下。
“地上涼。”
“棠棠坐衣裳。”
“那你呢?”
“娘皮厚。”
她縮在牆角,凍得牙齒直響。
我把那隻瘸腿狗抱進懷裡。
孃親給它取名叫“滿倉”。
半夜,隔壁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一個白髮老婆婆扒著欄杆。
“姑娘,給口水吧。”
孃親把僅剩的半碗水遞過去。
我攔都沒攔住。
“這是咱們明早的水。”
“她比我老。”
孃親小聲說。
“老了,更怕渴。”
老婆婆叫羅阿婆,是縣庫的舊量鬥匠。
她因為討要兩年的工錢,被誣成偷木料的賊。
我問她官倉的量鬥是不是都一樣大。
她搖了搖頭。
“舊鬥一尺深,新鬥八寸深。”
“許縣丞讓人把底板抬高了兩寸。”
“收百姓糧時用舊鬥,發賑糧時用新鬥。”
“一進一齣,每鬥少兩成。”
我心裡一沉。
糧袋短斤,只是最外面一層皮。
真正吞糧的,是量鬥。
羅阿婆從髮髻裡拔下一根銅尺。
上面刻著舊鬥尺寸。
“我兒子為這事去告官。”
“人沒回來。”
她把銅尺塞給我。
“你若能出去,就替我把它送到府城。”
我沒接。
“您自己送。”
“我會帶您出去。”
天快亮時,獄卒送來兩碗粥。
孃親聞著米香,眼睛都亮了。
她端起來就要喝。
我看見碗沿黏著一點藍灰色粉末。
藍灰裡混著染坊常用的靛灰,碗底卻另有一股苦藥味。
有人故意用顏色給下藥的碗做了標記。
我把碗推給她。
“娘,喝。”
孃親愣住。
我在她掌心寫了一個“倒”字。
她立刻明白了。
她端碗時故意手滑,把兩碗粥全潑在地上。
“哎呀。”
“我怎麼連粥都端不住。”
獄卒罵罵咧咧地進來。
滿倉撲上去,咬住他的褲腳。
獄卒一腳踹開它。
孃親尖叫著去護狗,又把獄卒撞在牆上。
他的腰牌和一串鑰匙都掉了出來。
我看清鑰匙上也纏著紅繩。
繩結朝左。
孃親跪在地上連連賠罪。
趁獄卒彎腰撿鑰匙時,她將碗沿殘留的藍灰粉抹在他的袖口。
我怔住了。
孃親衝我眨眨眼。
她不是每次都笨。
至少在保護我的時候,她聰明得驚人。
上午,裴硯來提審我們。
我把粥碗和獄卒袖口的粉末告訴他。
他請韓縣令當面封存粥碗,又命醫官驗了碗底殘渣,再讓捕役搜查獄卒住處。
住處裡找到一包蒙汗藥,成分與碗底殘渣一致。
獄卒哭著說,是一個戴斗笠的人給他的銀子。
許文昌當場把他打了二十板。
“看守犯人卻收人錢財,罪有應得。”
那獄卒被拖走時,一直望著許文昌。
他眼裡全是恐懼。
裴硯暫時放了我和孃親。
羅阿婆卻不能走。
她的偷竊案沒有人肯作保。
孃親把自己藏下的半塊幹餅塞給她。
“您等著。”
“我家棠棠可厲害了。”
羅阿婆摸了摸我的頭。
我握緊藏在袖中的銅尺。
走出牢門時,許文昌站在廊下。
他溫和地笑著。
“沈小姑娘,聽說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我背後沁出冷汗。
孃親立刻擋到我面前。
許文昌卻俯身替她拍了拍肩頭的草屑。
“回家當心些。”
“秋幹物燥,最容易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