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娘親總闖禍,六歲的我負責收場_第9章 9陸崇山答應放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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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崇山答應放我離開。
條件是我去勸孃親供出“許文昌”的藏身處。
其實,他要的是爹藏起來的原始田契。
我故意告訴她,爹臨死前把東西藏在城北義莊。
牆後的耳朵果然聽見了。
當夜,許文昌帶人去了義莊。
裴硯也暗中跟去。
義莊沒有田契。
只有韓縣令安排的伏兵。
只要活捉許文昌,再將他與同夥分押審訊,順藤摸清車輛和回程路線,就能撕開陸崇山的偽裝。
可孃親做漿洗時常用細鐵絲挑開舊鎖。她用右手試了許久,終於逃出柴房。
她從“城北今夜要收網”裡聽出不對。
孃親沒有直奔義莊。
她先摸到西倉外,想替我看看所謂調糧究竟在不在。
她不認倉冊,卻認得賑糧袋上的紅繩左結。
倉門半開,裡面既沒有紅繩糧袋,也沒有半點米香。
她扯下衣襟,用右手握著燒黑的木炭寫了“西倉,空的”,再把布條縫進鞋底,才趕往義莊報信。
可她趕到時,許文昌已經發現埋伏。
他立刻抓住她做人質。
我趕到時,他的刀正架在孃親脖子上。
“沈小姑娘,你又算錯了。”
孃親急得大喊。
“棠棠快跑!”
許文昌押著她退進棺房。
伏兵不敢放箭。
裴硯也被迫放下刀。
我的證據沒有拿到。
孃親反而落入敵手。
陸崇山很快帶人趕來。
他當眾斥責韓縣令私設埋伏,驚擾亡靈。
還說許文昌是被我們逼得走投無路。
許文昌挾持孃親,從義莊後門逃走。
我追到河灘,只撿到孃親一隻開線的鞋。
鞋底藏著紙團。
上面畫著兩個倉門,旁邊是她會寫的四個字。
“西倉,空的。”
她被抓住前,果然先去了一趟西倉。
她算不清糧數,卻記得賑糧只能從官倉發出。
若西倉是空的,陸崇山剛開倉放出的三千斤糧從哪來?
我去查行館近十日的採買。
賬上沒有購糧記錄。
糧卻真實發到了災民手裡。
除非,那些糧本來就藏在私人莊園。
陸崇山為博青天之名,把吞下的糧拿出一小部分賑災。
運糧車必須經過西水橋。
橋邊住著一群被趕出田地的流民。
我曾把自己的飯分給其中一個小姑娘。
她叫芽兒。
芽兒告訴我,前些夜裡確有許多糧車經過。
她爹從前替陸莊趕車,她也常在橋邊幫巡按親衛刷靴,因此認得他們靴底獨有的釘紋。
車身沒有官記。
趕車人腳上卻都是同樣的靴子。
她還記得車上掛著方形銅鈴。
那是陸家莊園車隊的標記。
裴硯循著橋冊找到一名車伕,又在河灘扣住陸莊管事。
管事腰袋裡有車伕名冊和一枚右下角缺了一小塊的陸家方形銅印。
韓縣令與裴硯當面驗過,逐件編號裝入證物箱,再由二人共同加封。
我請芽兒帶我去流民營。
他們手中保留著被強買時的契紙副本。
我們替他們錄下證詞。
裴硯逐句念回,再讓本人按印。
查舊契時,趙武又認出兩名舊差役。
三年前,正是他們值守縣庫後門,案後一個辭差,一個躲進西灣。
裴硯把姓名和舊簿寫入呈狀。
可沒人敢作證。
我把爹留下的田契編號一一背出。
“東坳三十七畝,原主陳大河。”
“柳溪十二畝,原主顧春娘。”
“西坡九畝,原主馬會。”
人群一點點安靜下來。
“這些名字,沒有被忘記。”
“你們的田,也不是無主之地。”
芽兒第一個站出來。
“我作證。”
然後是趙武。
他廢了一隻手,仍穿著舊衙役服站到我身邊。
“我也作證。”
裴硯最後才來。
他臉色依舊冷。
“我不信你會棄母。”
“但你摔算盤時,沒有摔最輕的那顆珠子。”
我把計劃告訴他。
我們備好契紙口供、銅鈴記錄和田契編號。
裴硯把副本分成兩路。
一路藏進賣炭人的空筐送往府城。
一路由驛卒繞行,送往監察衙門,並附請府尹複核死亡戶籍的急報。
兩路約定:無論哪一路先到,若辰時前收不到同伴的平安信,便立即分別呈狀。
信使出城後不到一個時辰,陸崇山封了城。
他宣佈三日後公開審理孃親盜印案。
若孃親不交代田契下落,午時便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