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娘親總闖禍,六歲的我負責收場_第6章 6三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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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裴硯把包紮好傷手的孃親扶到堂邊。
她不會看賬,卻一直盯著許文昌的袖口。
那截紅繩左結還在,像一根沒拔掉的刺。
木牌只能證明運糧數,不能證明糧去了哪裡。
我必須先逼許文昌承認他見過真籌,再讓他的同黨自亂陣腳。
開堂那日,縣衙外擠滿了災民。
許文昌先發制人。
他呈上城門正冊。
正冊上寫著,十八輛糧車共重三萬六千斤。
他又找來守城校尉。
校尉一口咬定,軍衣裡的木牌可以隨意刻造。
韓縣令看向我。
“沈棠,你有何話說?”
“我認罪。”
滿堂譁然。
孃親急得要站起來。
她傷手綁著布帶,疼得臉色發白。
我朝她搖了搖頭。
“我爹確實做過假賬。”
許文昌眼裡閃過得意。
“你終於肯說實話了。”
“是。”
“他把縣庫糧賬上的總數,改大了一倍。”
“因為有人逼他這麼做。”
許文昌冷笑。
“死無對證。”
“有對證。”
我拿出那塊木牌。
“許大人說這是我刻的。”
“可我不知道軍中暗籌的刻法。”
“請許大人告訴大家,真的暗籌該是什麼樣。”
許文昌拿起木牌,翻到背面。
“真籌背後該有當日值守校尉的私印。”
他指著空白處。
“此處沒有。”
我笑了。
“許大人怎麼知道印在背後?”
他的手頓住。
守軍暗籌的規矩,從不寫進縣衙公文。
只有城門校尉和當日領隊知曉。
方才,校尉還當堂發誓,從未向縣衙任何人透露私印位置。
許文昌若沒見過真籌,不該知道私印位置。
校尉額頭冒出冷汗。
裴硯請韓縣令准許,當著眾人的面接過木牌,以溼布輕覆背面。
木牌遇水變深。
背面慢慢浮出一個淺淺的方印。
印不是蓋上去的。
是先用明礬水塗過,幹後肉眼看不見。
遇水才會顯形。
許文昌方才以為沒有,才敢指出位置。
韓縣令猛地拍案。
“你見過真籌!”
“城門正冊是你換的?”
許文昌立刻跪下。
“下官只是聽校尉說過規矩。”
校尉卻慌了。
“大人,明明是您叫我重抄正冊!”
“您說那些糧已經送去西倉,不會有人查!”
許文昌轉頭怒喝。
“住口!”
他越急,校尉越怕。
校尉把收銀、改冊、燒木籌的事全招了。
周啟也被押上堂。
他看到校尉已招,立刻供認自己曾去我家藏官銀。
還說羅阿婆的口供是許文昌授意偽造。
孃親氣得渾身發抖。
她舉起沒受傷的手,狠狠扇了周啟一巴掌。
“羅阿婆給你喝過水!”
“你怎麼下得去手?”
周啟捂著臉,不敢看她。
我以為終於贏了。
許文昌卻忽然抬頭。
“下官改冊,是奉命掩飾調糧。”
“糧食並未貪墨,而是秘密調往北營。”
“調令上蓋有巡按關防。”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令。
裴硯的臉色變了。
關防是真的。
落款是他的上官,巡按御史陸崇山。
若調糧為軍務,短斤便成了遮掩軍機。
許文昌不僅無罪,反而有功。
校尉和周啟的證詞,也只能證明他改賬,不能證明他吞糧。
韓縣令不敢再審。
他命人暫押許文昌,等巡按親臨複核。
散堂時,許文昌經過我身邊。
“沈小姑娘。”
“你算得出一車多重,卻算不出一枚官印值多少條命。”
孃親把我拉到身後。
她左手再也握不緊了。
卻仍張開手臂,像一道不肯倒的門。
當天夜裡,暫押許文昌的牢房失火。
校尉和周啟都死在裡面。
許文昌被人救了出去。
救他的人持著蓋有巡按關防的轉押手令,聲稱要把他移往行館候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