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娘親總闖禍,六歲的我負責收場_第3章 3我家在城南最窄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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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在城南最窄的巷子裡。
唯一值錢的,是爹留下的一隻舊算盤。
我們回家時,院門開著。
屋裡被翻得一團亂。
木箱破了。
被褥割了。
連米缸都被砸出一個洞。
孃親衝進去,先抱起那隻舊算盤。
“幸好。”
她剛鬆一口氣,算盤框就散了。
黑色算珠滾了一地。
她蹲下去撿。
撿著撿著,眼淚掉了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為一件東西哭。
我把銅尺藏進灶膛後的磚縫。
孃親抹了把臉。
“不能住了。”
“娘帶你去求縣令。”
她跑到縣衙,趁轎子出門,一把撲到了轎槓上。
“縣令大人,去我家吃飯吧!”
韓縣令掀開轎簾,臉色發青。
“你說什麼?”
“我家被賊翻了。”
“賊可能還會回來。”
“您坐在我家,賊就不敢來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
韓縣令氣得鬍子直抖。
裴硯卻從後面的馬上笑出了聲。
“韓大人,百姓家中遭竊,本就該查。”
韓縣令下不來臺,只好帶人去了我家。
孃親真做了飯。
一鍋稀得照見人影的菜粥。
她還把唯一的雞蛋臥進韓縣令碗裡。
韓縣令盯著雞蛋,半天沒下筷。
我趁眾人檢視門窗時,重新觀察屋內。
賊翻了衣櫃,割了被褥,砸了米缸。
卻沒有動爹的書箱。
不是因為書不值錢。
而是那人知道,書箱裡沒有他要找的東西。
我當時以為,他找的是細小又堅硬的物件。
所以才捏過每床被褥,敲過米缸夾層。
我故意大聲說:“娘,羅阿婆送你的銅簪呢?”
孃親一愣。
“不是銅......”
我踩了她一腳。
她疼得眼圈發紅,總算改口。
“對,是銅簪。”
“我埋在院裡了。”
韓縣令問是什麼銅簪。
我說是羅阿婆坐牢前託付的舊物。
許文昌安排在縣令身邊的書辦果然豎起了耳朵。
當晚,韓縣令留下兩名衙役守門。
我把一根廢銅條裝進木盒,埋在葡萄架下。
孃親負責在土上撒草木灰。
她撒得太多,自己打了三個噴嚏。
半夜,一個黑影翻牆進來。
他繞開前門,直奔葡萄架。
兩名衙役追出去時,那人踩中孃親擺的洗衣盆。
哐噹一聲。
他摔得四腳朝天。
孃親舉著擀麵杖衝出來。
“賊!”
她一棍下去,沒打中賊。
倒把衙役的帽子敲飛了。
混亂裡,黑影割破一個衙役的胳膊,翻牆逃走。
可地上的草木灰留下了完整腳印。
右腳鞋底缺了一塊月牙形的皮。
第二日,我們在縣衙書辦周啟的鞋上找到了同樣缺口。
周啟卻說,鞋昨夜被人偷過。
許文昌還找來三個人為他作證。
韓縣令沒有定罪。
只把周啟停職候查。
受傷的衙役右手筋被割斷,再也握不了刀。
他叫趙武。
家裡還有兩個孩子。
我去看他時,他妻子背過身哭。
我第一次明白,計策若漏了一處,別人就會替我付代價。
我把家中剩下的二兩銀子全放下。
趙武沒有收。
“你才六歲。”
“這不是你的罪。”
可我知道,那是我的錯。
我只想到抓賊。
沒想到賊會帶刀。
裴硯在門外等我。
“聰明不等於周全。”
他說。
我咬住嘴唇。
“我會記住。”
回家後,我把葡萄架下的土重新填平。
孃親坐在門檻上等我。
她給我留了半個冷饅頭。
自己一口沒吃。
“棠棠。”
“娘以後不亂撞人了。”
我靠進她懷裡。
“你撞吧。”
“我負責收場。”
屋外忽然有人敲門。
來的是縣衙差役。
他們帶來一張公文。
羅阿婆昨夜在牢中認罪,承認偷盜官木,並供出我拿走了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