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娘親總闖禍,六歲的我負責收場_第7章 7當晚

笨蛋娘親總闖禍,六歲的我負責收場發布時間:2026-09-08作者:肥肥愛挑食

7

當晚,孃親給我掖了三次被角,又把僅有的肉留到第二天。

她用僵硬的左手夾了十幾次,仍夾不起一粒豆子。

我想幫忙,她卻說慢慢學,總有一天能自己吃飯。

那一刻,我真的把行館當成了家。

陸巡按三日後抵達寧安。

他五十餘歲,面容慈和。

見到災民時,他親手扶起跪地的老人。

見到我時,他嘆了一聲。

“沈雲舟的女兒都這麼大了。”

我抬起頭。

“您認識我爹?”

“他曾是本官最看重的算吏。”

陸崇山說。

“可惜一念之差,毀了自己。”

孃親立刻反駁。

“他沒有做壞事。”

陸崇山沒有惱。

他准許我們住進巡按行館,又請大夫替孃親治手。

他還把爹的舊算盤還給了我。

“孩子不該受父輩牽連。”

“從今日起,你可隨行館賬房讀書。”

孃親高興得哭了。

她握不住筆,便用右手替我磨墨。

晚上,行館送來白米飯和紅燒肉。

孃親夾了最大的一塊給我。

我又夾回她碗裡。

她再夾給我。

我們夾了七八回,肉掉到桌上。

滿倉一口叼走了。

孃親愣了愣,笑得趴在桌上。

我也笑了。

那是爹死後,我們第一次吃飽。

也是第一次睡在不漏雨的屋子裡。

我夜裡驚醒,摸到孃親還在旁邊,才敢重新閉眼。

陸崇山似乎真心護著我們。

他命許文昌停署縣丞事務、候查,又開倉放出三千斤糧。

災民都稱他青天。

裴硯卻提醒我。

那天他說話時,滿倉正追著廊下親衛腰間的紅繩跑。

親衛嫌煩,一腳把它踢開。

“北營沒有收到過調糧。”

“那封密令是真的,內容卻是假的。”

“能動巡按關防的人,就在行館裡。”

我看向窗外。

陸崇山正給災民分粥。

他的袖口沾著米湯。

怎麼看,都不像壞人。

孃親聽不懂我們說官印。

她只問:“陸大人給咱們飯吃,也會是壞人嗎?”

我沒有回答。

接下來的十天,我替行館核賬,也每天偷偷抄下災田拍賣簿上的戶名、畝數和成交價。

陸崇山並不避諱我。

他甚至誇我比成年賬房還快。

我發現賑銀賬目滴水不漏。

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有人把所有灰塵都提前掃過。

孃親則在後院幫廚。

滿倉又鑽進正堂,咬住陸崇山腰間垂下的紅繩。

外袍被扯開一角,我看見繩尾拴著一把小鑰匙。

堂側擺著一隻黑木匣,陸崇山見狀立刻按住匣蓋,命親衛把狗趕出去。

孃親追著滿倉賠罪,回來時小聲告訴我:“他怕的不是狗,是那隻箱子。”

她把鹽當成糖,毀了一鍋綠豆湯。

管事要趕她走。

陸崇山卻笑著免了她的錯。

“她救女受傷,不必苛責。”

孃親感動得偷偷給他縫了一隻護膝。

針腳還是像蜈蚣。

陸崇山卻當面戴上了。

直到那晚,孃親沒有回來。

後院灶臺邊只剩下她的圍裙。

圍裙上放著一張認罪書。

上面寫滿了孃親根本看不懂的罪名。

紙尾還按著一枚完整的左掌印,聲稱她受許文昌指使,偷取巡按關防,偽造調糧密令。

還寫著,沈雲舟當年也是她幫忙盜印。

陸崇山坐在堂中,滿臉痛惜。

“沈棠,本官願意信你。”

“可你孃親已經親口認罪。”

我盯著那枚左掌印。

孃親左手燒傷,五指伸不直,更不可能完整攤平。

紙上的掌印,卻完整得像一朵花。

我剛要開口,門外傳來她的哭聲。

孃親被押了進來。

她看見我,只說了一句。

“棠棠,別查了。”

她第一次沒有站到我身前。

反而跪在陸崇山腳下。

“都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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