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差那晚,我的手機自動拍下了熟睡的我_第15章

“帶走。”李警官揮手。

警察把周文浩押走了。他一直在回頭看我,喊著:“晚晚,等我!我會出來的,我會一直等你!”

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樹林裡。

我癱在陳銘懷裡,終於哭了出來。三個月的恐懼,壓抑,憤怒,在這一刻全部釋放。

“結束了,晚晚,結束了。”陳銘緊緊抱著我,聲音哽咽。

李警官走過來,說:“我們會以非法侵入住宅、非法安裝監控裝置、跟蹤、蓄意傷害等罪名起訴他。他電腦裡肯定還有很多證據,我們會徹底搜查。他跑不掉了。”

“他電腦裡……還有什麼?”我問。

“還不知道,但我們會查清楚。”李警官說,“你們先回去休息,這幾天好好緩緩。如果需要心理輔導,我們可以安排。”

我們回到家,已經是中午。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屋裡明亮溫暖,但那些陰影似乎還在。

警察在周文浩的住處搜出了大量證據:我的更多照片,從各個角度偷??的;我丟棄的快遞盒、外賣單;我家的備用鑰匙(他承認是偷了我的鑰匙去配的);以及詳細的記錄,記錄了我每天出門進門的時間,常去的店,甚至生理期。

還有一臺電腦,裡面存著監控攝像頭拍下的所有影片。從我家的客廳、臥室、衛生間,長達三個月。

警察沒有讓我看那些影片,但告訴我,周文浩把影片按日期分類,還加了標籤,比如“晚晚看電視”、“晚晚做飯”、“晚晚和陳銘吵架”、“晚晚哭了”。

他像收藏家一樣,收藏著我的生活。

最讓我震驚的是,警察在他的日記本里發現,他不僅跟蹤我,還跟蹤過其他幾個女性,但我是他“最持久、最投入”的一個。

其他女性,他跟蹤幾個月就失去興趣,只有我,他從高中記到現在。

“他有嚴重的偏執型人格障礙和鍾情妄想。”心理評估報告這樣寫,“他將目標物件理想化,並堅信對方與自己有特殊聯結。當現實不符合他的幻想時,他會採取極端手段來維持這種聯結感。”

案子開庭審理那天,我和陳銘去了。周文浩被法警押上來,他看見我,眼睛一亮,想說什麼,但被制止了。

庭審過程中,他對自己做的事供認不諱,但堅持認為那是“愛的表現”。他的律師試圖以精神障礙為由辯護,但大量證據面前,辯護很無力。

最終,周文浩因多項罪名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等我。”

我移開目光,握緊了陳銘的手。

走出法院,陽光刺眼。我抬頭看天,深深吸了口氣。

“結束了。”陳銘說。

“嗯,結束了。”

但我們都知道,有些陰影不會那麼快散去。我換了工作,搬了家,離原來的城市很遠。我們切斷了所有和周文浩可能有關的聯絡,換了手機號,刪了舊社交賬號。

我開始接受心理治療,學習如何從創傷中恢復。夜裡還是會做噩夢,夢見那隻手伸向我,夢見黑暗中有一雙眼睛。但陳銘總是在我驚醒時抱住我,輕聲安慰。

時間慢慢過去,生活漸漸回到正軌。我找到了新工作,認識了新朋友。我們養了一隻貓,它喜歡蜷在我腿上睡覺,發出呼嚕聲。

一年後的某天,我收到一封信。是從監獄寄來的,署名周文浩。

我沒有拆,直接交給了警察。

李警官說,周文浩在監獄裡表現“良好”,但經常問起我的情況。他們警告過他,不許再聯絡我。

“他還有五年刑期。”李警官說,“出獄後,如果他還騷擾你,我們會立即採取措施。你不用擔心。”

我不擔心,但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完全忘記。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偶爾會疼一下。

但生活還在繼續。我和陳銘計劃要個孩子,週末去看房子,想換個大點的。我們開始規劃未來,一個沒有陰影的未來。

某個晚上,我和陳銘在沙發上依偎著看電影。電影裡有個鏡頭,女主角半夜醒來,發現有人在窗外看她。我心裡一緊,陳銘立刻察覺,換了臺。

“看喜劇吧。”他說。

“嗯。”

窗外月光很好,陽臺上,我養的多肉植物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貓在貓爬架上睡覺,肚皮隨著呼吸起伏。

一切都很平靜。

我靠在陳銘肩上,閉上眼睛。

凌晨一點,不會有快門聲了。

但我知道,有些門一旦被開啟過,就再也關不緊了。你只能學會,在門後生活。

而我,正在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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