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新寡,瞧上了我夫君。
看看這事整的。
我穿好衣服,立刻把夫君綁了送進宮。
夫君掙扎不得,紅著眼睛罵:「陳千姿,你這個賣夫求榮的毒婦!」
我嚇得瞪大了眼睛,連忙捂住他的嘴,生怕被人聽見。
「噓!夫君,你不是說,你要享盡榮華富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嗎?」
「這就是你我的青雲路啊!」
01
我和我夫君是一對冤侶。
他是破落世族的長子,我是商賈起家的長女。
這門婚事本不相當,但奈何他阿孃與我爹年輕時有些交情。
二人少時相識互生情愫,無奈家族不許,於是一個便嫁入世族為妾,一個入贅商賈。
多年以後,世族為妾的女人成了掌家夫人,入贅商賈的男人死了妻子,繼承萬貫家財,逐漸發展成豪強門閥。
兩人在洛陽一場宴會上重逢,本想舊情復燃,但如今都身不由己,於是我和李細卿就成了兩人用來彌補遺憾的替身。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我和李細卿說不。
婚禮籌備了三個月,我便嫁入安亭侯府。
大婚當夜,李細卿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用計誆騙我出去,然後將我鎖在門外。
冰天雪地,簷下燈籠被風吹得亂晃,我深吸口氣,拍打著房門,放緩聲音道:「郎君不要鬧了,開門讓妾進去吧。」
李細卿無動於衷,輕蔑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我不習慣睡覺的時候身邊有人,今夜你便另尋他處罷!」
說完,他吹滅屋內燭火,一時間,房間暗下來,不見一絲光亮。
「噗嗤」一聲,沒忍住的笑聲響起。
一名侍婢嘴角噙著笑容上前,眼裡毫不掩飾看戲似的嘲諷,敷衍行禮道:「天寒地凍,奴婢帶夫人去別處歇息吧,別擾了小侯休息。
」
我轉眸掃了她一眼,並未說話,而是看向門口。
我派去通稟給那位掌家婆母的侍從已經回來,跪在地上低聲道:「容夫人說了,女郎既然已經嫁入侯府,如何侍奉丈夫,便該自己拿主意。」
「小侯頑劣,少不得您耐心引導。」
這便是不管了。
不過也能想明白,這門親事雖然是為了彌補當年的遺憾,但實際上各懷鬼胎。
阿爹怨我阿孃當年選他入贅,讓他一生受人恥笑,對我這個與阿孃肖似的長女也並不喜歡。
若非他白月光替李細卿求娶,只怕我最後也會被阿爹送到哪個大人物府裡。
能用我討得白月光關心,也算是我的價值。
而至於當年被迫與阿爹分開的容夫人,她的心思便更加直白。
我未出嫁時就時常被她喚進侯府,美其名曰要熟悉內務,實際上是找理由磋磨我。
她怨不得家族,也不能怨安亭侯,更不會怨我阿爹,就只能怨我阿孃。怨我阿孃讓阿爹入贅,怨我是阿孃與阿爹的孩子。
所以才會千辛萬苦寫信說服了安亭侯,讓我和李細卿成婚。
洛陽誰人不知,安亭侯府已經落敗,長子李細卿更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巴。
這樁姻緣,在容夫人和阿爹心裡,絕配。
但很可惜,阿爹似乎對容夫人有所保留,並沒有告訴他,我不是個善茬。
平時,最喜歡偽裝。
等他們放鬆警惕了,才出手打蛇。
02
「夜深了,夫人隨我來吧。一會奴婢還要給小侯守夜,小侯夜裡多夢,一定要奴婢守著,耽誤不得。」方才開口說話的侍婢再度開口催促我,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看見四周侯府隨從眼裡流露出來的嘲諷,轉身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綠珠。」
我輕笑一聲:「綠珠,倒是個好名字。」
綠珠還未得意地勾唇,下一秒,毫不留情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啊!」
綠珠尖叫一聲,因為慣性跌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夫人,你......!」
「你還知道我是小侯的妻子,倒也不算糊塗。」我冰冷地看著她,身上嫁衣豔麗如火,額前垂落的金釵折射簷角燈籠的光芒,鋒利乍現。
「我與小侯夫妻一體,今日是大婚的日子,你請我另往別處,是何居心?」
綠珠捂著臉,眼淚滾出眼眶,憤恨地瞪著我,抽泣道:「小侯已經睡下了,夫人難道還要打擾小侯嗎?」
我淡淡掃了她一眼,不欲與她多話,吩咐我從家帶來的隨從道:「把這惡婢捆了,押進柴房餓上幾天以儆效尤。」
「喏。」
隨從中走出一個武藝極好的婢女,提著綠珠猶如雞崽,綠珠掙扎不得,剛要放生大喊,便被婢女一個手刀坎在脖子上,昏死過去。
其餘隨從眼睜睜地看著綠珠被拖走,大氣不敢喘一下,一個個把頭低下去,腰板挺直。
屋裡的李細卿似乎也聽見了動靜,腳步聲逐漸靠近門邊,我遞給親信一個眼神,道:「踹門。」
「喏。」
親信幾步跨到門前,屋裡腳步聲也在此時停了下來。
「砰」地一聲巨響,房門大開,一道人影也慘叫一聲,飛了出去!
「小侯!」
「小侯!」
安亭侯府的侍婢聽見聲音,詫異地探頭朝室內看去,就見一身裡衣的李細卿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
侍婢們顧不得許多,烏泱泱地跑進去檢視李細卿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