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夫君走上青雲路_第6章 安亭侯抬手給李細卿一個巴掌
安亭侯抬手給李細卿一個巴掌。
我看著,眸光閃了閃,等了片刻才像剛回神似的,輕飄飄阻攔:「父親!」
「父親息怒。」
李細卿捂著臉,瑟縮著肩膀,看我站在他身前,咬了咬牙,卻不敢從我身後走出來。
安亭侯眼中黑雲翻滾,幾乎抑制不住冷笑:「蠢貨!你真是被容氏那個賤人教壞了!」
「你這般愚蠢,你讓我百年之後怎麼下去見你母親?!」
李細卿不敢吭聲,安亭侯闔眼嘆了口氣,堅毅的眉骨染上一絲疲憊,轉頭望向我:「千姿,吾兒頑劣,實在對不住你。」
我善解人意地微微彎唇,溫聲說道:「父親說的是哪裡話。我與郎君夫妻一體,榮辱與共。而且之前種種,也是容氏在旁攛掇,郎君心善念及舊情,不是他的錯。」
安亭侯雖沒說話,但目光中滿意神色更重。
「你先回去歇息吧,我與阿卿單獨聊聊。」
「喏。」
我行禮離開。
踏出正廳,望著四周靜默的僕婢,我似有感慨:「冬日裡,喝碗羊湯羹最合時宜了。」
一旁極有眼色的侍婢不知其實,湊上來討好地笑:「奴婢這就去告訴廚房溫盞羊湯羹送到夫人院裡。」
我淡淡一笑,頷首從髮髻拔下一根銀簪遞給她:「去吧。」
侍婢眼前一亮,立刻千恩萬謝地退下。
至於其他沒能把握時機的僕婢,只得眼紅地看著,心中羨慕。
10
冬日裡,內室溫暖如春。燻爐分上下兩層,下面爐子裡放著炭火,最上層是香料。
經過烘烤,香氣襲人。
我坐在榻上捧著羊湯羹慢慢地喝,僕婢被我盡數打發出去,只留了文澤一個人坐在我腳邊。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漆黑卻瘦削修長的身影——是阿孃就給我的部曲中最厲害的一人,以暗衛身份陪在我身邊供我驅使。
此時他正跟我學書房裡學安亭侯和李細卿的密語。
若只是單純女人家的矛盾亦或者容夫人私德有虧,並不足以讓安亭侯回來。所以我在信中提到了李細卿。
亡妻的兒子,又是安亭侯獨子。安亭侯聽聞事關李細卿,一定會回來。
只是他沒想到,李細卿居然真被容氏養成了這樣。
安亭侯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然而面對李細卿那雙和亡妻相似的眼睛時,又添了些許愧疚。
這麼些年他遠居道觀,一是愧對亡妻,二是逃避。
如今回來,他自然要補償李細卿,重新培養他。
李細卿說不想與我成婚。
安亭侯道:「陳氏是豪強新貴,商賈起家,有錢有人,於侯府是一大助力。」
他頓了一頓,看向李細卿,半晌嘆了口氣,耐心和他解釋道:「你日後會承襲我的爵位,在官場遊走。所以有些事,你便不能隨自己心意來。」
「如今朝堂上太后和皇帝分庭抗禮,太后一心扶持豪強打壓世家,陳氏是豪強新貴,未必不會受到太后拉攏。而安亭侯府又是世族。留著陳千姿,無論太后和皇帝誰勝出,侯府都不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這個計策眾人皆知,可真要實施起來難如登天。最關鍵的就在於世家和豪強互相看不上,勢如水火,更別提通婚了。
而安亭侯府雖屬世家,但它逐漸沒落。又有容夫人和趙澤潛舊情在,陰差陽錯,竟然讓安亭侯府在這個局面撈得好處。
李細卿咬牙道:「可......陳千姿太過跋扈!」
安亭侯哈哈笑道:「一個女郎而已,嫁了人便要以夫為天。
跋扈不過是無人替她撐腰,只能自己給自己撐底氣。現下還用得上她,你耐心些哄哄她,找機會尋個錯處拿捏住她,她自然對你言聽計從!」
李細卿聞言眸光閃爍,不再說話。
「......安亭侯父子欺人太甚!」文澤霍然起身,目光冰冷:「簡直比容夫人還要惡毒!」
暗衛鸚鵡學舌般學完話,便閉了嘴,矗立不動。
我面無表情,將羊湯羹放在一邊,目光從暗衛身上掃過,無所謂地笑了笑:「安亭侯說的確實沒錯——女郎跋扈不過是無人替她撐腰,只能自己給自己撐底氣。他們想踩著我得好處,我也要為自己尋個底氣撐腰。」
趙澤潛身為我的生父,卻不是我的底氣。
他心繫白月光容夫人,第二日得知容夫人被安亭侯送到莊子的訊息後,便遞信進來罵我。
恰逢雪天,我的膝蓋又隱隱作痛。
信紙燒了當煤炭,我轉頭便在安亭侯面前故作為李細卿考慮,說畢竟容氏也撫養了小侯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若李細卿將來步入官場,也要藉此博個賢名才好。
安亭侯頗覺有禮,喚管家去將容夫人帶回來。
結果管家到莊子時,卻見容氏和趙澤潛抱在一起。
訊息傳回來,安亭侯勃然大怒,下令將容氏打殘扔出去。
然而趙澤潛畢竟和普通的商賈不一樣,安亭侯不能把他也刀了,因此只是叫人打了一頓,扔出去。
我驟然得聞這個訊息,嚇得病了一場,閉門不出。
安亭侯正因趙澤潛遷怒於我,只派了個侍婢過來問一問,連院子也沒進。
不過正因如此,安亭侯府沒人知道,我早已不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