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碰過的夜晚_第11章 赫野低下頭
赫野低下頭,額頭抵住我的發頂。
「我想跟你回家。」
外面傳來廝刀聲。
是洛因帶人進來了。
我點點頭。
「好。
「但你先松一點。我快喘不過氣了。」
赫野身體僵了一下。
手臂稍稍鬆開,尾巴卻纏住了我的腰。
沒等我們離開牢房,走廊盡頭便出現幾名守衛。
赫野將我擋到身後。
他受了重傷,利爪仍在瞬間彈出。
我抓住他的衣角。
「洛因很快就到,不用硬撐。」
赫野回頭看我。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不必硬撐。
他安靜了一瞬。
隨後將我抱起來,放到身後的木箱上。
「待著。」
「哦。」
我很聽話地縮好。
下一刻,他扯斷了手腕上殘留的鎖鏈。
那幾名守衛甚至沒能靠近。
赫野出手很快。
卻沒有要他們的命,只將人打暈扔到一旁。
最後一個人倒下時,洛因終於趕到。
看見赫野,他眼眶一紅,單膝跪地。
「殿下。」
赫野卻沒有理他。
他轉身走到我面前,將我從木箱上抱下來。
「有沒有受傷?」
「手心破了一點。」
他低頭看見我磨破的手,臉色頓時沉下來。
我趕緊把手藏到身後。
「已經不疼了。」
赫野顯然不信。
可他自己傷得更重。
走出酒窖時,外面開始下雨。
洛因替赫野撐傘。
赫野卻將傘推到我這邊。
我身上沒有傷,只是衣服沾了泥。
他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把傘推回去。
赫野又推回來。
來回兩次,洛因終於忍不住。
「殿下,這把傘很大。」
「可以兩個人一起撐。」
我和赫野同時安靜下來。
最後,他將我拉到身邊。
傘面蓋住我們兩個人。
他的尾巴從披風下繞過來,緊緊纏住我的手腕。
回城的路很長。
赫野體力不支,靠在馬車裡昏睡過去。
即便睡著,尾巴也沒有鬆開我。
系統再次出現。
【任務目標生命狀態恢復穩定。】
【命運偏移程度:百分之九十七。】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系統沉默片刻。
【宿主。】
【你已經得到足夠改變生活的財富,為什麼還要冒險救他?】
我低頭看著赫野。
他頸間還戴著我送的圍巾。
已經被血弄髒了。
「因為他在等我。」
【他不是已經替你安排好生活了嗎?】
「那不一樣。」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指。
「他替我修了屋頂,也買了鋪子。
「可是他不在的話,回家就沒有人了。」
系統不再說話。
馬車駛過泥濘的道路。
赫野大概聽見了什麼。
他的耳朵輕輕動了一下。
纏在我手腕上的尾巴,又收緊了一點。
11
赫野昏睡了兩天。
醫生說他傷得重,能活著回來已經很幸運。
我守在床邊,不敢走遠。
書鋪老闆知道後,讓我先不用上工。
房東太太每天端一碗湯上來,嘴上說是做多了,實際每次都把肉最多的那碗留給赫野。
洛因也一直守在樓下。
他帶來的獸人舊部把整條巷子圍得很嚴,嚇得附近的人走路都不敢大聲。
房東太太卻一點也不怕。
她叉著腰,把擋在門口的人全趕去巷尾。
「這是住人的地方,不是你們的軍營。」
那些高大的獸人面面相覷。
最後真的老老實實退遠了。
第三天清晨,赫野終於醒了。
我趴在床邊睡著,手裡還攥著他的尾巴。
感覺到它動了一下,我立刻睜開眼。
「你醒了?」
赫野臉色仍舊蒼白。
他看了我很久,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夢。
我趕緊去摸他的額頭。
「不燒了。」
手腕卻忽然被握住。
赫野將我的手貼在臉側。
「桑寧,你真的來了。」
我有點不高興。
「我都把你帶回來了,當然是真的。」
赫野沒有解釋。
他只是閉了閉眼,手指依舊沒有鬆開。
過了一會兒,我想起醫生交代的話。
「你要喝水,還要吃藥。」
赫野皺眉。
「先喝粥也行。」
他眉頭皺得更深。
大概想起了我生病時,他煮的那一碗。
「不是你煮的。」
我立刻解釋。
「房東太太煮的,很好吃。」
赫野這才肯坐起來。
他傷口太多,動作稍微大一點,額角便滲出冷汗。
我想扶他。
赫野卻先看向我的手。
「傷呢?」
「什麼傷?」
「手心。」
我攤開給他看。
只是爬酒窖時磨破了一點,早就結痂了。
「已經好了。」
赫野仍舊看著。
我只好把手往前遞了遞。
「真的不疼。」
他低下頭,在那點已經癒合的傷口上碰了一下。
很輕。
我手指一縮。
赫野也頓住。
他的耳朵從亂髮間露出來,慢慢變得僵硬。
我們誰都沒說話。
屋外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洛因站在門口,神情有些尷尬。
「殿下。」
赫野冷冷抬眼。
「什麼事?」
「北境來信了。」
洛因將一封密信遞過來。
叛軍知道赫野仍然活著,已經開始清理北境舊部。
留下的人撐不了太久。
赫野必須儘快回去。
我坐在床邊,低頭替他整理藥包。
這一次,誰都沒有說三天後回來。
從這裡到北境,路途遙遠。
等他養好傷,平定叛亂,再處理那些積壓的事情,不知道要多久。
洛因看了看我。
「桑寧小姐可以和我們一起走。」
我動作停住。
赫野也看向我。
我下意識問:「北境有書鋪嗎?」
洛因愣了一下。
「大概有。」
「那邊的人需要替寫書信嗎?」
「有許多獸人不熟悉人類文字。」
我稍稍放心。
只要能工作,就不會餓死。
赫野卻忽然開口:「你不必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