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碰過的夜晚_第5章 賬房先生總把最多的本子留給我
賬房先生總把最多的本子留給我,因為我好說話,也不會要求加錢。
我自己也覺得,累一點不算什麼。
反正睡一覺,第二天還是要起來。
可赫野說,你很累。
短短三個字,讓我有點想哭。
我低頭收拾碗筷,裝作很忙。
「還好。」
赫野沒有拆穿我。
夜裡,他還是睡在門邊。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系統安靜了一整天,此時忽然出現。
【檢測到任務目標的命運發生偏移。】
我坐起來:「什麼意思?」
【原定命運中,任務目標將在三個月後成為城主的伴侶,藉助城主府的勢力回到獸族,最終成為北境新的統治者。】
【但今天下午,城主府遭到襲擊。】
【任務目標失蹤了。】
我想起拍賣場裡那隻價格高昂的獸人。
系統說過,救下他就能改變我的命運。
現在他不見了。
我的命運大概也不會改變了。
我重新躺回去,心裡卻很平靜。
「沒關係。」
系統不理解。
【你失去了唯一改變生活的機會。】
「我可以再找工作。」
【你會一直過得很辛苦。】
我看向門邊。
赫野沒有睡著。
黑暗裡,他的眼睛微微發亮。
尾巴從薄毯下探出來,悄悄搭在我的床腳。
我伸手碰了一下。
他的尾巴沒有躲。
「可是我今天吃到肉了,還多了一個人陪我。」
我很小聲地告訴系統。
「已經比昨天好一點了。」
系統沉默。
窗外傳來風聲。
赫野忽然坐起身,耳朵警覺地豎了起來。
幾乎是同一刻,樓下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有人在喊房東太太。
「城衛搜查!城主府丟了一名重要的獸人,奉命挨家挨戶檢查!」
我一下清醒過來。
赫野已經站到窗前。
月光落在他頸側,照亮那枚被燒燬的烙印。
樓梯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城衛正在上樓。
赫野回頭看我,聲音很低。
「桑寧,把契約給他們,就說你買錯了,我挾持了你。」
他說完,抬手推開窗戶。
我卻先一步抓住了他的尾巴。
05
我抓住他的尾巴,用力往回拽。
赫野身體一僵。
「你不能走。」
他回頭看我,目光沉沉:「鬆手。」
「你的腿才剛包好。」
「城衛找的人可能是我。」
我們同時說話,聽清他說什麼,我愣住了。
赫野大概以為我終於害怕了,伸手想把尾巴抽回去。
我卻抓得更緊。
「可他們說,找的是城主府丟的獸人,你是我從黑市買回來的。」
赫野盯著我。
我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翻身??床,從桌上找出那張皺巴巴的契約。
「上面有你的編號,還有黑市的印章,只要給他們看這個,就能證明你沒有從城主府逃出來。」
他像是想說什麼。
樓梯上的腳步聲已經停在門外。
下一刻,房門被人重重敲響。
「城衛搜查,開門!」
我趕緊鬆開赫野的尾巴。
那一小截尾巴迅速藏到他身後,毛都被我抓亂了。
我抱著契約去開門。
門外站著四名城衛。
領頭的人拿著一張畫像,視線越過我,落在赫野身上。
「這隻獸人從哪裡來的?」
「昨天在黑市買的。」
我把契約遞過去。
「他有登記,不是從城主府逃出來的。」
城衛低頭檢查印章。
赫野站在窗邊,長髮遮住頸後的印記,神情冷淡。
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已經繃緊,指尖露出一點鋒利的爪。
我怕他緊張,又怕城衛發現,只好往他身前挪了挪。
領頭的人看完契約,抬頭問:「昨天什麼時辰買的?」
「拍賣結束以後。」
「花了多少?」
我老實報了價格。
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奇怪。
大概覺得這麼多錢買一隻傷成這樣的獸人,我的腦袋也有點問題。
旁邊的城衛展開畫像。
畫像上的獸人一頭深色長髮,五官清俊,穿著繡有北境紋樣的禮服。
和赫野完全不像。
城衛對照兩眼,收起畫像。
「不是他。」
我鬆了一口氣。
領頭的人卻沒有立刻走。
他掃過屋子,又看見窗邊散落的藥包。
「昨夜城主府遭襲,逃走的獸人身份重要。若有陌生人來找你們,立刻上報。」
我點點頭。
城衛將契約還給我,轉身??樓。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赫野繃緊的肩膀才稍稍放鬆。
我關好門,蹲下去撿被碰倒的木盆。
「幸好畫像不像你。」
赫野沒有出聲。
我回頭看他。
他還站在窗邊,目光落在我手裡的契約上。
「桑寧。」
「嗯?」
「你不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呀。」
我將木盆放回原處。
「你叫赫野。」
他的眉心輕輕蹙起。
我又想起醫生的話,補充道:「以前可能在北境軍團做過事。」
「但你不願意說,我就不問。」
赫野看了我很久:「如果我會帶來麻煩呢?」
我想了想。
「那等麻煩來了再說。」
反正現在最麻煩的是五天後的房租。
那件事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來的危險更著急。
赫野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回答。
他的尾巴慢慢從身後露出來,毛還亂著。
我伸手替他理了一下。
這次,他沒有躲。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書鋪。
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姓周。
他讓我抄了一頁舊書,又看了看字跡,當場答應留下我。
工錢比麵包店少一些。
好在書鋪白天不算忙,我可以抽空替人寫信,另外拿幾個銅幣。
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