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碰過的夜晚_第6章 回家路上

尾巴碰過的夜晚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我沒事啊

回家路上,還用第一天預支的工錢買了兩塊熱騰騰的烤餅。

推開門時,赫野正蹲在地上修桌子。

原本搖搖晃晃的桌腿被他拆下來,用削好的木條重新固定。

旁邊還放著碎掉的兩隻碗。

我腳步一頓。

赫野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洗碗時碎的。」

他面無表情,耳朵卻壓低了一點。

我蹲下來,撿起碎片。

這兩隻碗雖然有缺口,但還能用很久。

赫野大概看出了我的難過,轉身從角落拖出一隻木箱。

箱子裡放著劈好的柴,還有幾塊修補屋頂用的木板。

「我會賠。」

「你哪來的錢?」

「沒有錢。」

他頓了頓,「先做事。」

我抬起頭。

赫野的腿還沒有好,走路時依舊有些不自然。

可漏雨的屋頂已經被他從裡面簡單補過,窗戶也不再吱呀作響。

我不捨得怪他了。

「下次洗碗時輕一點。」

「好。」

我把烤餅遞給他一塊。

赫野沒有立刻接。

「你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

我咬了一口餅,認真告訴他:「書鋪老闆說我的字寫得很好。」

赫野接過另一塊。

「是很好。」

我愣住。

他已經低下頭吃餅,像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06

我白天去書鋪,傍晚仍舊到餐館洗碗。

夜裡不再抄那麼多賬本了。

赫野傷口稍好後,也開始出門。

我問他去哪,他只說隨便走走。

直到幾天後,房東太太把我叫住。

「你家那隻獸人去碼頭搬貨,你知道嗎?」

我手裡的水盆差點掉在地上。

「他的腿還沒好。」

「勸過了,不聽。」

房東太太努了努嘴。

「今天回來時,褲腿又見了血。倒是沒空手,買了一袋米,還替你交了半個月房租。」

我連圍裙都沒解,匆匆跑上樓。

赫野坐在床邊換藥。

看見我回來,他動作一頓,將染血的紗布藏到身後。

我站在門口,氣喘吁吁地看著他。

「你去搬貨了?」

「嗯。」

「醫生說不能用力。」

「已經好了。」

我走過去,掀開他的褲腿。

縫合過的傷口重新裂開了一點。

不算嚴重,可血跡看著嚇人。

我鼻子一酸,低下頭替他重新上藥。

赫野垂眸看我。

「書鋪工錢不夠。」

「我還有餐館的工作。」

「你每天回來都很晚。」

「以前也是這樣。」

「以前沒有我。」

我手上的動作停住。

赫野的語氣很平靜:「現在多了一個人吃飯。」

我小聲說:「可是你吃得也不算很多。」

其實很多。

他一頓能吃我兩天的飯。

但他會抓兔子,會修桌子,還會替我擋雨。

不能只算飯錢。

赫野顯然不信。

我替他纏好紗布,抬頭看他。

「你真的想工作,也要等傷好了,不能為了賺錢,把醫藥費再賠進去。」

這個道理赫野聽懂了。

第二天,他沒再去碼頭。

第三天也沒有。

第四天,我從書鋪回來,卻在桌上看見一個紙包。

裡面是一條淺杏色的圍巾。

用料很普通,摸起來卻很厚實。

我愣了半天。

「這是哪裡來的?」

赫野正在窗邊削木頭。

「買的。」

「你哪來的錢?」

「碼頭結的工錢。」

我低頭看圍巾。

他一共只去了幾天,賺的錢大半交了房租,又買了米。

剩下的大概剛好夠買這條圍巾。

「為什麼給我?」

赫野看向我空蕩蕩的脖頸。

「你冷。」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

母親留下的那條圍巾,已經被我抵給了黑市賣家。

這幾天早晚風涼,我總會把衣領拉得很高。

我以為沒人注意。

「可你也沒有圍巾。」

「我有毛。

赫野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很有道理。

我將圍巾戴上。

布料帶著一點紙包裡的乾燥氣息,很溫暖。

「好看嗎?」

赫野看了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還行。」

他的耳朵卻慢慢豎了起來。

我忍不住笑。

後來我才發現,他不止買了圍巾。

廚房裡多了一小罐蜂蜜。

藏在櫃子的最裡面。

我問赫野,他不肯承認是自己買的。

可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總不能是蜂蜜自己長出來的。

我捨不得吃,只挖一點泡水。

赫野見那罐蜂蜜沒少,以為我不喜歡,第二天就拿起來要去退。

我趕緊抱住罐子。

「喜歡的。」

「為什麼不吃?」

「想吃久一點。」

赫野沉默一會兒,將蜂蜜重新放回櫃子。

當天晚上,他又從外面帶回了半罐。

我問他哪來的。

他說碼頭管事抵的工錢。

我覺得碼頭管事不太可能用蜂蜜結賬。

但赫野不說,我也沒拆穿。

日子似乎真的比以前好了一點。

屋頂不再漏雨。

桌子不晃了。

我每天回家,都能看見窗裡亮著燈。

偶爾下工太晚,赫野還會站在巷口等我。

他不說是來接我,只說剛好路過。

可舊城區只有一條路。

也不知道他每天要怎樣剛好,才能路過那麼多次。

我開始習慣他。

直到那天,我在書鋪暈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躺在家裡的床上。

赫野坐在旁邊,臉色比我還難看。

醫生正在收拾藥箱。

「只是太累,又淋了雨,燒退下去就沒事了。」

他看了赫野一眼。

「別再一言不合就抓人。我還以為你要拆了我的診所。」

赫野沒有解釋。

醫生走後,我看見床邊擺著一碗粥。

米粒半生不熟,裡面還飄著一塊焦黑的菜葉。

赫野端起來。

「吃。」

我嚐了一口。

很難吃。

但赫野盯得太認真,我只好慢慢嚥下去。

「好吃嗎?」

我昧著良心點頭:「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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