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碰過的夜晚_第9章 本來應該用來保命
本來應該用來保命。
現在卻被他拿來給我買鋪子。
「我不能要。」
赫野看著我。
「為什麼?」
「太貴了。」
「你買我的時候，也花光了錢。」
我一下說不出話。
那不一樣。
我買他，只是因為不想看他被送去鬥獸場。
也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把一間鋪子還給我。
赫野將鑰匙放進我掌心。
「桑寧，我回北境以後，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很平靜。
這三天，我一直假裝他只是要出一趟遠門。
現在才發現，北境那麼遠。
他回去以後，會重新成為尊貴的少主。
身邊有很多護衛，也會住進很大的宮殿。
或許再也不會回來。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鑰匙。
邊緣硌得有點疼。
「那你還回來嗎?」
赫野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尾巴從身後探過來，輕輕纏住我的手腕。
「會。」
「真的?」
「真的。」
我這才收下鑰匙。
又把圍巾從紙袋裡拿出來。
「那這個給你。」
赫野看了一眼。
「我有毛。」
「北境風大。」
「我不怕冷。」
「可是已經買了，不能退。」
赫野沉默片刻，低下頭。
我踮起腳，將圍巾繞到他頸間。
銀灰色和他的頭髮很像。
也遮住了頸後那片被燒燬的烙印。
我整理好圍巾，往後退了一步。
「很好看。」
赫野抬手碰了碰圍巾。
耳朵藏進發間，只剩下缺口很小的一角。
「嗯。」
他很輕地應了一聲。
夜裡，赫野開始修屋頂。
那處漏雨的裂縫其實已經堵住了。
他卻還是爬上去，將整片老舊的木板都換了。
我站在院子裡替他扶梯子。
房東太太坐在門前看了半天，忍不住問:「你要走啊?」
赫野動作停住。
「是。」
「什麼時候回來?」
「三天後走。
」
「我問什麼時候回來。」
赫野低下頭，看了我一眼:「很快。」
房東太太哼了一聲。
「男人說的很快，最不能信。」
她從菜籃裡翻出兩個雞蛋，塞給我。
「明早煮了，路上吃。」
「給他的?」
「你也吃。」房東太太瞪我,「別又全塞給他。」
我有點不好意思。
赫野在屋頂上聽得清楚。
尾巴從身後垂下來，輕輕晃了一下。
第二天，赫野陪我去了新鋪子。
鋪面很小。
前面能擺兩張桌子，後面有一間可以休息的窄屋。
窗戶上積了厚厚的灰。
我擦了半天，才讓陽光照進來。
赫野修門，我整理舊書架。
忙到中午，我們坐在地板上吃烤餅。
我看著空蕩蕩的鋪子，已經開始想象以後要怎樣擺。
靠窗的位置可以替人寫信。
牆邊放些便宜的紙筆。
後面再支一個小爐子，冬天煮水也方便。
我說著說著，才發現赫野一直看我。
「怎麼了?」
「沒什麼。」
他移開目光。
我掰下一半烤餅遞給他。
「等你回來，鋪子應該已經開起來了。」
赫野接過去。
「好。」
傍晚，我們去城務廳解除了契約。
贖身的錢很貴。
赫野替我交了。
辦事的人拿著黑市契約看了半天，又看看赫野。
「以後他和你沒有任何從屬關係。」
我點頭:「本來就沒有。」
那人覺得我說得奇怪，懶得多問，蓋下印章。
走出城務廳時，赫野停在臺階上。
我將新的自由證明遞給他:「給你。」
赫野沒有接。
「你拿著。」
「這是你的。」
「放在你那裡。」
我想了想，將證明和那張已經作廢的黑市契約一起摺好，收進包裡。
「那我替你保管。」
赫野「嗯」了一聲。
我們並肩往回走。
經過第一次相遇的黑市入口時，他忽然停下。
那裡依舊吵鬧。
籠子裡關著許多獸人。
賣家高聲叫賣，像在賣普通貨物。
赫野看了很久。
我以為他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悄悄拉住他的衣袖。
「我們回家吧。」
赫野低頭看著我的手。
片刻後，反握住了我。
他的掌心很熱。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牽我。
直到走出很遠，也沒有鬆開。
09
第三天清晨，我起得很早。
煮了麵疙瘩，又用了房東太太給的雞蛋。
一共兩碗。
赫野昨晚出去見洛因，說天亮前會回來。
我將雞蛋放進他的碗裡，自己的碗裡只有一點蛋花。
想起房東太太的話，又把雞蛋切了一半。
一人一半。
這樣最公平。
可一直等到麵疙瘩涼透，赫野都沒有回來。
我起初並不著急。
他可能被事情耽擱了，也可能正在和洛因商量回北境的路線。
我重新熱了一次。
又熱了一次。
窗外的天越來越亮。
街上賣菜的人已經來回走過兩趟。
桌上那碗麵疙瘩漸漸坨成了一團。
我心裡開始不安。
系統突然出聲。
【檢測到任務物件生命狀態異常。】
我猛地站起來。
「什麼異常?」
【距離過遠，無法確認。】
【生命波動正在降低。】
手裡的勺子掉在地上。
我衝出門。
洛因正好從巷口奔來。
他的斗篷被劃破，肩上都是血。
看見我時，他腳步停了一下。
我一下明白了。
「赫野呢?」
洛因臉色慘白。
「我們昨夜去見北境舊部，途中遇到埋伏，殿下為了引開追兵，讓我先走。」
我抓住他的袖子。
「他在哪裡?」
「桑寧小姐，你不能去。」
「對方真正想抓的人就是殿下。他們早已知道當年的身份交換，一直沒有拆穿，是為了借我找到他。
」
洛因聲音發啞。
「殿下臨走前交代，讓我送你離開這裡，他還說，鋪子和錢都已經安排好了。」
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