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碰過的夜晚_第7章 赫野皺眉
」
赫野皺眉,自己嚐了一口。
下一刻,他端著碗就要倒掉。
我趕緊抓住他的手。
「不能浪費。」
「難吃。」
「米很貴。」
我們對視一會兒。
赫野重新坐下,把焦黑的菜葉挑出去。
「那我餵你。」
我燒得迷迷糊糊,沒有反對。
喝完半碗藥,又開始犯困。
赫野替我掖好被角。
我想讓他去休息,伸手卻摸到一條柔軟的尾巴。
溫熱,毛茸茸的。
我下意識抱進懷裡。
赫野整個人僵住。
「桑寧。」
我沒聽見。
只覺得這隻暖手袋很好用,抱緊一點,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赫野仍坐在床邊。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他的尾巴被我壓了一夜,毛亂得像被風吹過。
我有點心虛。
「你怎麼不抽回去?」
赫野冷著臉:「抽不動。」
我覺得不太可能。
他連木板都能一爪拍裂。
大概是怕吵醒我。
我沒有揭穿,只偷偷替他的尾巴順了很久的毛。
病好以後,我回到餐館。
老闆卻扣了我三天工錢。
他說我無故缺工,還打碎了兩摞盤子。
可我暈倒那天根本沒有去餐館。
盤子也不是我打碎的。
我解釋了很久。
老闆只不耐煩地讓我別幹了。
「反正你手腳慢,留下也沒用。」
我站在後廚門口,心裡很難受。
那三天的工錢夠買半袋米。
可週圍都是老闆的親戚,沒人願意替我說話。
我只能解下圍裙。
回去時,天已經黑了。
赫野在巷口等我。
他看見我空著手,又看了看我發紅的眼睛。
「怎麼了?」
「沒事。」
他沒有追問。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赫野已經不在了。
我心裡一慌,連鞋都沒穿好便往餐館跑。
趕到時,門口圍了很多人。
赫野站在櫃檯前。
沒有打人。
也沒有砸東西。
只是將一本賬簿放在老闆面前。
那是我替餐館抄過的舊賬。
赫野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被藏起來的原本,又請房東太太帶了幾名常來吃飯的街坊作證。
賬簿上清清楚楚記著,碎掉的盤子早在我生病前就已經報損。
老闆扣我的錢,根本沒有道理。
「還她。」
赫野只說了兩個字。
老闆看著圍在外面的人,臉色難看,只能將工錢拿出來。
赫野接過錢,沒有多拿一個銅幣。
回去的路上,我抱著失而復得的錢袋,忍不住問:「你怎麼找到證據的?」
「你抄的賬在家裡。」
我想起來,餐館老闆偶爾會讓我把賬本帶回去抄。
赫野大概看見過。
「那你怎麼知道要找房東太太?」
「人多,他不敢賴賬。」
我驚訝地看著他。
「你變聰明了。」
赫野腳步一頓。
「我以前也不笨。」
「可是你第一天就捏碎了兩個碗。」
他的尾巴不高興地甩了一下。
我抱緊錢袋,笑著追上去。
走到街口時,前面圍了許多人。
城衛正在張貼新的懸賞令。
畫像上的獸人正是那天從城主府失蹤的人。
旁邊還多了一行醒目的字。
——疑為北境王族遺失多年的少主,提供線索者,賞百金。
我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系統讓我救的是北境少主。」
難怪以後會成為大人物。
赫野站在我身邊,目光落在畫像上。
神色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07
當天夜裡,赫野很久沒有睡。
他坐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原本想問,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第二天,書鋪很忙。
一名穿斗篷的客人來寫信。
他坐在最角落,斗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寫給誰?」我問。
他看著我。
「寫給一個恩人。」
「要寫什麼?」
「告訴她,她救下的人,給她惹了麻煩。」
我握筆的手停住。
那名客人緩緩抬起頭。
是懸賞令上的獸人。
深色長髮,清俊的五官。
只是臉色比畫像上蒼白許多,肩側還有沒有處理好的傷。
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他伸手扶住桌沿。
「別怕,我不是來傷害你的。」
我壓低聲音:「城衛正在找你。」
「我知道。」
「那你還來書鋪?」
他沉默了一下。
「我找赫野。」
我心口一緊。
他果然認識赫野。
還沒等我說話,書鋪的門忽然被推開。
赫野站在門外。
他大概一路趕來,呼吸有些亂,銀灰色長髮被風吹散。
看見斗篷裡的獸人時,他的眼神陡然冷下來。
「洛因。」
那人立刻站起身。
下一刻,他在書鋪所有人的注視下,單膝跪了下去。
「殿下。」
書鋪裡安靜得連翻書聲都沒有了。
我手裡的筆掉在桌上。
赫野臉色更難看。
「起來。」
洛因沒有動。
「屬下護主不力,請殿下降罪。」
周老闆從櫃檯後探出頭。
我趕緊把兩個人帶去了後院。
門一關,洛因才慢慢站起來。
我看看他,又看看赫野。
「你剛才叫他什麼?」
洛因低聲回答:「殿下。」
「他才是北境真正的少主。」
我的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那畫像上的人......」
「是我。」
洛因解開斗篷,露出頸後的印記。
和赫野身上的烙印很像。
外圍同樣是北境軍團的紋路,中心卻沒有被毀去的痕跡。
「我是殿下的近衛,北境發生叛亂後,殿下帶著我逃離王城。追兵緊追不捨,我們只能交換身份。」
他說得很簡短。
那一夜,赫野將象徵身份的外袍與王族信物都交給了洛因。
王族與近衛身上的印記原本便極其相似。
區別只在最中心的狼首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