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碰過的夜晚_第8章 為了讓偽裝更真實
為了讓偽裝更真實，赫野親手毀掉了自己烙印中心的王紋。
洛因帶著信物引開追兵。
赫野則假裝成受刑後被逐出軍團的普通近衛。
後來兩人在逃亡中失散。
洛因被抓進黑市。
因為身上帶著王族信物，又始終不肯說出真實身份，所有人都認定他就是失蹤的北境少主。
城主府買下他，也是為了利用他的身份。
我慢慢看向赫野。
他靠在牆邊，神情平靜。
彷彿洛因說的不是他的事。
我卻想起黑市盡頭那隻狹小的鐵籠。
想起他耳朵上的缺口，尾巴上反覆裂開的傷，還有腿裡那塊生鏽的金屬。
「那你為什麼會被賣到黑市?」
洛因臉色一白。
赫野冷聲打斷:「不用說了。」
可我已經猜到，那不會是什麼好經歷。
洛因低下頭。
「有人認出了殿下。為了逼問王族舊部的下落，他們將殿下關押了很久，後來見問不出東西，便毀掉他的臉部登記，將他當作普通獸奴轉賣。」
我呼吸發緊。
赫野卻只看著我。
大概擔心我知道他的身份後，會害怕。
我沒有害怕。
只是忽然覺得，昨晚那碗肉應該再多分給他一點。
洛因從懷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桑寧小姐，多謝你救下殿下，這些只是謝禮，待殿下回到北境，王族還會另有重謝。」
錢袋落在桌上，發出很重的一聲。
系統也在這時出現。
【檢測到任務目標。】
【任務目標身份確認:北境少主。】
我看向洛因。
系統說的是他。
下一刻，聲音卻忽然變得斷斷續續。
【身份資料異常。】
【重新檢測......】
【任務目標身份更正。】
【真正的北境少主為——赫野。
】
系統沉默了很久。
【你撿漏成功了。】
原來我買下的不是一隻不會改變命運的獸人。
他才是系統口中，未來會如日中天的大人物。
洛因還在等我的回答。
我開啟錢袋看了一眼。
裡面的錢足夠我買下現在住的那間小屋，也足夠我很久不用為房租發愁。
我將錢袋抱進懷裡。
「謝謝。」
洛因似乎沒想到我收得這麼痛快。
赫野的尾巴也輕輕停了一下。
我認真解釋:「我現在真的很缺錢。」
洛因怔了怔，隨即笑了。
「這是你應得的。」
我點點頭。
當然要收。
赫野這些天吃掉的米、用過的藥，還有被他捏碎的碗，都很貴。
不過我把錢袋抱穩後，又問了一句:「你們要走了嗎?」
後院安靜下來。
洛因看向赫野。
「北境舊部已經集結，只等殿下回去。叛軍以為我才是少主，這段時間一直追著我。如今殿下身份尚未暴露，正是返回北境最好的機會。」
我明白了。
赫野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他有自己的家，也有人在等他。
回去以後，他不用再去碼頭搬貨，不用住漏雨的小屋，更不會被人當作低等獸人刁難。
這是好事。
我抱著錢袋，努力笑了一下。
「那你快回去吧。」
赫野沒有說話。
我怕他擔心，又補充道:「我有這些錢，可以先把房租交了，再開一間小小的書信鋪，以後不用打三份工，會過得很好的。」
赫野的神情沒有放鬆。
他只問:「你希望我走?」
我被問住了。
當然不是。
可北境有他的族人，也有原本屬於他的生活。
我不能因為捨不得，就讓他繼續留在這裡陪我吃麵疙瘩。
「那裡有人在等你。
」
赫野望著我。
「你不等嗎?」
我沒明白。
「我每天都回家呀。」
他的尾巴在身後動了一下。
像是想碰我，又忍住了。
過了很久，赫野才轉向洛因。
「三天後走。」
洛因有些意外:「殿下，北境那邊......」
「再等三天。」
他說完，沒有再解釋。
回去的路上，赫野仍舊走在我身邊。
和往常一樣。
只是經過賣圍巾的小店時，他停了一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櫥窗裡放著一條銀灰色的厚圍巾。
正好和他的頭髮一樣。
我摸了摸懷裡的錢袋。
「明天給你買。」
赫野垂眸看我。
「為什麼?」
「北境應該很冷。」
我想了想，又覺得不對。
「不過你有毛。」
他沒說話。
尾巴尖卻伸過來，輕輕勾住了我的手指。
08
第二天，我去買了那條銀灰色圍巾。
店主見我回來，還笑著說:「昨天跟你一起的獸人呢?這顏色和他很配。」
我點點頭:「就是給他的。」
圍巾比我那條貴一些。
摸起來卻很厚，邊緣還繡了一圈細細的暗紋。
我抱著紙袋回家，赫野不在。
桌上放著一把新鑰匙。
旁邊壓著一張紙，上面只寫了一個地址。
字跡很生疏。
有幾個筆畫甚至寫反了。
我看了半天，才認出來，那是舊城區東街的一間小鋪子。
赫野傍晚回來時，帶了一身木屑。
我坐在桌邊等他。
「你買鋪子了?」
他腳步一頓:「嗯。」
「為什麼?」
「你想開書信鋪。」
我是說過。
但只是隨口和他提了一句。
東街那邊雖然偏，離集市卻近。鋪子再小，也要花不少錢。
我抱緊裝圍巾的紙袋。
「洛因給的錢是謝禮，你不用替我安排這些。」
赫野走過來，將另一張紙放在桌上。
是鋪面的契書。
上面寫的不是他的名字。
是我的。
「不是洛因的錢。」
「那是哪來的?」
「我以前藏過一些東西。」
他說得含糊。
我大概明白，那是他逃離北境時留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