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我的男友主動懷了我的孩子_第16章 三年後
第16章
三年後。
老六上小學了。他選了離家最近的海馬精社群小學,校長親自登門邀請他入學,說他是社群五十年來的第一個純血統金蛋幼崽,入學可以享受全額獎學金。
楊琛問:“小學有什麼獎學金?”
校長說:“營養液免費暢飲。”
老六舉手:“我喜歡喝草莓味的。”
校長立刻在筆記本上記下來:“草莓味營養液,記下了。”
福來三歲了,會說會跑會鬧,最喜歡做的事是趴在育兒池邊看八百多條小海馬游泳。他會給它們取名字,但每次都取新名字,搞得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叫誰。
“小白!小黑!小紅!”他趴在池邊喊。
八百多條小海馬齊刷刷抬起頭。它們已經長到手指那麼長了,但還沒有化形。嬸子說非純血統的小海馬化形需要更長的時間,大概要等到五六歲。
楊琛問過牛叔,八百多條什麼時候能化形。牛叔掰著手指算了算,說按這個速度,可能還需要兩三年。
“兩三年。”楊琛重複了一遍,表情很平靜,“這兩三年裡,我們家要養八百多條小海馬。你知道它們一天吃多少營養液嗎?”
“多少?”
“三桶。每天三桶。”
我決定申請社群的集體保育服務。
社群的保育中心派了三個保育員來我們家,把八百多條小海馬分批轉移到社群的育兒池裡。那個育兒池足有半個游泳池那麼大,裡面有假山、水草、珊瑚,還有專門的海馬遊樂設施。
老三——第一胎的老三,現在已經長到巴掌大了——看到那個育兒池的時候,尾巴豎得筆直。
“它想去玩。”楊琛說。
“那就讓它去。”
老三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衝進了育兒池,一頭扎進水草叢裡,驚起一群正在睡午覺的小海馬。老四緊隨其後,用腦袋頂了老三一下。兩條海馬在育兒池裡追逐打鬧,攪得整個池子雞飛狗跳。
保育員看著這場景,感慨道:“你們家孩子真有活力。”
“那是你沒見過它們打架。”楊琛面無表情地說。
楊琛的工作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他沒有回原來的公司上班,而是被海馬精社群聘請為“人類孕夫心理諮詢師”。他的主要工作是給那些和人類男性結婚的海馬精家庭提供心理諮詢,幫助新晉的人類孕夫度過孕期。
他的第一個服務物件是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男人,剛剛懷上第一胎,整個人崩潰得不行,天天哭著要打掉。
楊琛坐在諮詢室裡,挺著自己微鼓的小肚子——那是第三胎,在我生完八百胎之後,他又懷上了——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對那個年輕人說:
“我理解你的感受。我第一次懷孕的時候也這樣,覺得天都塌了。”
“後來呢?”年輕人哭著問。
“後來我生了十二個,現在第三胎快生了。”
年輕人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著他。
“十二個?”
“十二個。”楊琛掰著手指算給他聽,“第一胎六個,第二胎六個。現在第三胎,保守估計三到四個。”
年輕人的表情從絕望變成了一種無法形容的複雜。
“你......你還活著?”
“我不僅活著,我還活得很好。”楊琛站起身,走到年輕人面前,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看。”
年輕人的手貼在他隆起的腹部上。過了一會兒,他的眼睛瞪大了。
“它在動。”
“對。它在跟你打招呼。”楊琛笑了,“我當初也是被這一腳踢沒了所有想打掉的念頭。你也一樣。”
那天晚上楊琛回家,我問他諮詢做得怎麼樣。
“那孩子今天不哭了。”他一邊換家居服一邊說,“還問我有沒有孕婦裝推薦。”
“你推薦了嗎?”
“當然。”他從衣櫃裡拿出兩件寬鬆的棉麻襯衫,“這兩件送他了。我當初懷孕的時候穿的就是這個牌子,透氣不勒肚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襯衫,忽然皺起眉頭。
“釦子又緊了。”
我看著他艱難地想把肚子上的那顆釦子扣上,走過去幫他。
“第三胎現在幾個月了?”
“四個半月。”他放棄了扣扣子的嘗試,敞著襯衫坐在床邊,“這次肚子的增長速度比前兩次都快。嬸子說可能是因為育兒袋已經完全適應了,胎兒長得特別猛。”
“幾胎?”
“不知道。還沒做B超。”他靠在我身上,把我的手掌貼在他的肚子上,“你摸摸看,能不能數出來。”
我閉上眼睛,用海馬精的感知力去觸碰他育兒袋裡的生命。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
四顆心跳。
“四胎。”
“還行。”他鬆了口氣,“比上次少。”
他的頭靠在我肩膀上,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的肚子上,在隆起的弧度上鍍了一層銀邊。
“小海。”
“嗯?”
“你說我們這一輩子,總共會生多少個孩子?”
我認真想了想。
“按我們目前的頻率,你每兩年懷一胎,每胎四到六個。再考慮到你今年三十一歲,按人類生育年齡上限——你能生到五十歲,那就是還有十九年。十九年除以二,約等於九胎。九乘以四到六,保守估計四十個左右。”
他的身體僵住了。
“四十個?”
“加上已有的八百多,四捨五入就是九十個。”
“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八百加四十是八百四十,不是九百。”
“所以我說四捨五入。”
他用拳頭砸了我一下,不重。
“你當我是母豬嗎?四十個!”
“母豬一胎能生十幾個。你算上第一胎和第二胎那十二個,總共也就二十多個,還比不上母豬。”
他又砸了我一下,這次重了一些。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好聽的——你是我們海馬精社群有史以來生育數量最多的人類配偶。社群已經決定給你立碑了。”
“碑?”
“嗯。就在社群廣場上。上面刻著你的名字和生育紀錄。老族長說等你去世之後,碑就立起來。”
他的表情很精彩。
“所以我現在是活著被人立碑了。”
“對。你是活著的傳奇。”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出聲來。
笑聲在安靜的臥室裡迴盪,低沉而溫暖。
“傳奇。”他念了一遍這個詞,“我以前連個部門經理都沒混上。現在成傳奇了。”
“你一直都是傳奇。”
“少拍馬屁。”
“真的。你在我們海馬精心裡,比任何傳奇都了不起。”
他的耳朵紅了。
紅得很明顯。
“行了行了,睡覺。”他把被子拉上來矇住頭,聲音悶悶的,“明天我還要給三個孕夫做諮詢。”
我關上燈,黑暗中,他的手悄悄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指。
十指相扣。
窗外,海馬精社群的夜晚安靜而溫柔。月亮掛在天上,像一顆圓潤的珍珠。
育兒池裡,八百多條小海馬正在月光下安靜地睡覺。
老三蜷在老四旁邊,尾巴搭在老四身上——這個曾經天天打架的小霸王,終於學會了對弟弟溫柔一點。
樓下的臥室裡,老六抱著福來,兩個小孩擠在一張床上,睡得香甜。
我和楊琛的臥室裡,他挺著四個月的孕肚躺在我身邊,呼吸均勻。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