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我的男友主動懷了我的孩子_第10章 金蛋孵化那天
第10章
金蛋孵化那天,我正在給楊琛揉肚子。
生育後他的小腹一直沒完全消下去,許老爺子說是育兒袋萎縮需要時間,讓我每天幫他按摩促進恢復。
“輕點。”
“疼嗎?”
“不疼,就是有點酸。”他皺著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了個身。”
我的手停住了。
“什麼東西?”
“不知道。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我正想說要不要叫許老爺子來看看,一聲清脆的“咔嚓”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聲音是從保溫箱裡傳來的。
楊琛猛地坐起來。
“什麼聲音?”
“咔嚓”又是一聲。
緊接著,金光大作。
那顆金色的蛋,裂開了一道縫。
老六要出來了。
我和楊琛同時撲到保溫箱前。
金色的蛋殼在保溫燈下發著柔和的光芒,一道細細的裂縫從蛋的頂端蔓延開來,像是有人在蛋殼裡面用小手敲出來的。
“咔嚓。”
又一塊蛋殼被頂開。
一個透明的小腦袋從破口裡探出來。
它比另外五條小海馬都要大一些,通體透明,但透著一種淡淡的金色光澤,像是身體裡流淌著金粉。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
其他小海馬的眼睛是黑色的,只有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兩顆小小的銅釦。
楊琛屏住呼吸。
小海馬精費力地從蛋殼裡掙脫出來,身上還帶著黏糊糊的蛋液,尾巴軟塌塌地耷拉在蛋殼邊緣,看起來累壞了。
我正要伸手去幫忙,楊琛攔住了我。
“讓它自己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小海馬在蛋殼裡扭動了半天,終於把整個身體從蛋殼裡拔了出來。它溼漉漉地趴在保溫箱的墊子上,喘著粗氣,金色的眼睛迷迷濛濛地睜開。
它看到楊琛的那一刻,尾巴忽然立起來了。
筆直筆直的,像一根小小的旗杆。
“它認得你。”我說。
楊琛的眼淚掉下來了。
這是他第二次為這些孩子哭。第一次是生產那夜,老大出生的時候。第二次是現在。
他把手伸進保溫箱,小海馬精立刻把尾巴纏上了他的手指,纏得比老三還要緊。
“老六。”楊琛的聲音在發抖,“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
金蛋孵化的訊息傳遍了整個海馬精社群。
老族長親自登門,帶了一整套“純血統海馬精成長禮盒”,從零歲的營養液到三歲的化形輔導教材,裝滿了三個大箱子。
“我跟社群委員會商量過了。”老族長捧著老六,眼睛放光,“這條小海馬精的入學費用,社群全包。從幼兒園到大學,一分錢不用你家出。”
楊琛不太確定地看向我:“你們海馬精還有大學?”
“有的。”老族長驕傲地說,“海馬精大學,設有生育學、育兒學、育兒袋醫學、產道動力學等十幾個專業,碩士博士博士後一條龍。畢業生遍佈全國各大海馬精社群,就業率百分之百。”
“那......畢業以後做什麼工作?”
“當然是當產科大夫!”老族長理所當然地說,“我們海馬精最擅長的就是生孩子,不幹這行幹什麼?”
楊琛沉默了。
大概是在腦補自己的兒子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產鉗,站在產房裡大喊“用力”的場景。
“挺好的。”他最終點了頭。
老族長走後,楊琛對我說:“以後讓老六學金融。”
“為什麼?”
“賺錢養家。五個哥哥姐姐還等著他養呢。”
我笑了。
“海馬精不靠後代養老。我們自己能生,自己能養。”
他白了我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六不用養老?”
“我的意思是,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楊琛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讓他當產科大夫吧。”他彎腰把老六放回保溫箱,“至少不會失業。”
小海馬的成長速度比人類嬰兒快得多。
一個月大的時候,它們的體型已經長到了手指那麼長,尾巴有筷子那麼粗,能在保溫箱裡游來游去,甚至會為了搶奪營養液而打架。
老三是打架最厲害的那個。
它體型最小,卻最兇悍,每次都先發制人,用尾巴抽老四的臉。
老四被打得哇哇叫,躲到老大身後去。
老大是老大哥,性格沉穩,不怎麼參與打架,每次都默默地把自己的營養液讓出一半給老四。
老二最懶,整天趴著不動,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會扭一扭。
老五是個小透明,性格溫和,不爭不搶,每次都等哥哥姐姐們吃完了才去吃剩下的。
至於老六——它根本不屑於和哥哥姐姐們搶營養液。
它是純血統海馬精,天生就會自主吸收水中的微量元素。老族長說這是血脈覺醒的表現,過不了多久它就能開口說話了。
“開口說話?”楊琛吃了一驚。
“是啊。純血統的小海馬精,差不多滿月就能開口了。”老族長說,“你那幾條混血的要慢一些,大概三個月左右。”
滿月那天,楊琛把老六單獨放在一個小水盆裡,盯著它看了一整天。
“叫爸爸。”
老六在水盆裡遊了一圈,金色的尾巴甩起一串水珠,打在楊琛臉上。
“叫爸爸,爸——爸——”
老六停下來,金色的眼睛看著楊琛,嘴巴一張一合。
“......爸。”
那聲音很輕很細,像是蚊子在嗡嗡,但絕對是一個字。
楊琛愣在原地。
“再說一遍?”
“爸。”老六又說了一遍,這次清楚多了,“爸,餓。”
楊琛猛地站起來,衝進廚房,端來一盆營養液,一股腦全倒進水盆裡。
“吃,多吃點。”
老六紮進營養液裡,尾巴在外面歡快地扭動。
楊琛蹲在水盆邊,眼眶紅了。
“小海,它叫我爸了。”
“嗯。”
“它會叫爸了。”
“嗯。”
“它——”
我把他拉起來,抱住他。
“它以後還會叫很多遍,你不用急。”
他把臉埋進我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
“什麼?”
“......謝謝你。”
我愣住了。
“謝謝你讓我生下了它。”他的聲音很小很小,“以前我總覺得,我這輩子最倒黴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現在呢?”
“現在......”他沉默了一會兒,“現在我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倒黴。”
我笑了。
這就是進步。
三個月的時候,五條小海馬都會叫“爸爸”了。
老三是最後一個學會的,倒不是因為它笨,而是因為它太專注於打架,沒空學說話。
楊琛專門給它開小灶,每天用棉籤沾著營養液引誘它開口。
“叫爸爸,叫了就給你吃。”
老三瞪著圓溜溜的黑眼睛,尾巴捲來捲去,嘴巴一張一合,就是不發出聲音。
楊琛跟它僵持了一整天。
最後是在半夜,我被一聲清脆的“爸”吵醒了。
睜開眼睛,看見楊琛抱著老三,在月光下笑出了眼淚。
“它叫了。你聽見了嗎?它叫了。”
“聽見了。”我揉了揉眼睛,“它可能只是想讓你早點睡覺。”
老六化形那天,全家都亂了套。
那天早上楊琛像往常一樣去保溫箱前檢視孩子們的情況。
五條小海馬排成一排等著吃早飯。
水盆裡泡著的老六卻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嬰兒,大約六七個月大小,渾身白嫩嫩的,頂著一頭金色的胎毛,坐在水盆裡玩水。
楊琛的尖叫聲把整棟樓都震動了。
我衝進房間的時候,小嬰兒正伸出肉嘟嘟的手,揪著楊琛的頭髮,發出咯咯的笑聲。
“爸!爸!水!”
楊琛死死抓著我,指著水盆裡的小嬰兒。
“那是老六!”
“我知道。”
“那是個人!”
“我知道。”我糾正他,“是隻小海馬精。化形了。老族長說過的,八九個月就能化形。老六資質好,提前了。”
楊琛張著嘴,說不出話。
老六從水盆裡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跨出來,光著腳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走到楊琛面前,舉起兩隻小手。
“爸,抱。”
楊琛下意識彎腰,把那個軟乎乎的小身體抱了起來。
老六立刻把腦袋埋進他胸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爸,香。”
楊琛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默默退出去,給他留出空間。
門外,其他五條小海馬正排成一排,從保溫箱的縫隙裡探出腦袋,好奇地盯著那個佔據了爸爸懷抱的不明生物。
老三的尾巴豎得筆直。
它大概在想:那個位置是我的。
老四趁機抽了它的腦袋一下。
等到老六會走路的時候,整個小區都知道楊家有一個金色頭髮的小孩兒了。
老六化形後長得飛快,一個月之內從六七個月大長到了一歲多的樣子,會走會跑會說話,還會用尾巴——雖然他化形後尾巴收起來了,但一激動就會露出來。
鄰居家的小孩問他:“你為什麼會有尾巴?”
老六理直氣壯:“因為我爸是海馬精。”
“海馬精是什麼?”
“海馬精就是......”老六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很能生小孩的人。”
我在旁邊聽到,差點被水嗆死。
不知道楊琛聽到這句話會作何感想。
當天晚上,老六被他爸爸罰站了。
“誰教你這麼說的?”
“媽媽說的。”老六理直氣壯。
我和楊琛對視一眼。
“你什麼時候跟他說過這種話?”
“我沒有。”我矢口否認。
“那他說是你說的。”
“他撒謊。”
老六哇地哭出來。
“媽媽騙人!媽媽說過海馬精是生小孩的人!”
楊琛抱起老六,一邊哄孩子,一邊對我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小海,你今天晚上睡客廳。”
“為什麼?”
“撒謊。”
“......你聽我解釋。”
解釋無效。
我抱著枕頭和毯子,灰溜溜地走到客廳。
保溫箱裡的五條小海馬齊刷刷地看著我,尾巴一起一伏,像是在無聲地嘲笑。
尤其是老三,尾巴翹得最高。
這條小白眼狼,明明是我天天餵它營養液。
我躺在沙發上,聽著臥室裡傳來楊琛給老六講睡前故事的聲音。
“從前有一隻小海馬,它的爸爸是海馬精......”
我笑了。
看來他不生我的氣了。
否則他講的應該是——“從前有一頭豬,讓爸爸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