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我的男友主動懷了我的孩子_第12章 十月懷胎
第12章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楊琛的第二胎,是在一個暴雨天裡開始的。
那天下午,天色忽然暗下來,雷聲轟隆隆地滾過天際,雨點砸在窗戶上,像是要把玻璃砸穿。
楊琛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已經行動不便到了極致,只能在沙發和床之間做兩點一線的運動。
忽然,他手裡的遙控器掉在了地上。
“小海。”
他的聲音很輕,但我的耳朵在海馬精族群裡屬於第一梯隊。
我瞬間出現在他身邊。
“宮縮了?”
“嗯。”他咬著嘴唇,手死死抓著沙發扶手,“十分鐘一次。這次比上次快。”
我立刻給牛叔和嬸子打電話。
“雨太大了!出不了門!”牛叔在電話那頭喊,“你們家那條路被水淹了!車開不進來!”
“那怎麼辦?”
“自己接生!”
“我不會!”
“有什麼不會的!你嬸子上次怎麼接的你沒看見嗎?育兒袋口開啟,先讓它開全了,再讓他用力!熱水、毛巾、剪刀、消毒酒精!老六上次的衣服還有剩,拿出來備著!”
我掛了電話,把能想起來的東西全都準備了一遍。
熱水燒了三壺。毛巾疊了四條。剪刀用酒精泡了三遍。老六小時候穿的衣服從儲物間翻出來,抖了抖灰。
楊琛被我扶著進了臥室,躺在床上,宮縮已經縮短到了五分鐘一次。
他的臉白得像紙,汗水把頭髮溼透了,一綹一綹貼在額頭上。
“你跟牛叔說......我自己生不了......”
“生得了。”我握住他的手,“你是我們家的族長,族長怎麼可能生不了孩子?”
這句話好像觸動了他什麼。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點了點頭。
外面雷聲大作,雨聲如擂鼓。
臥室裡,楊琛開始了漫長的產程。
育兒袋口在緩慢地開啟。比第一胎快一些,但依然很慢。我能看到那個熟悉的收縮動作,一下一下,像是在反覆練習一個記憶深處的本能。
“深呼吸。”我學著嬸子的樣子,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對,就這樣。慢慢來。”
他跟著我的節奏呼吸,呼氣、吸氣、呼氣、吸氣。有那麼一瞬間,我恍惚覺得我們不是在生孩子,而是在做什麼神秘的儀式。
“開了兩指了。”我彙報進度。
他的臉扭曲了一下。
一個小時後,三指。
兩個小時後,五指。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然後卡住了。
和上次一樣,有個孩子橫過來了。
楊琛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灰,嘴唇咬出了血,渾身的肌肉都在抽搐。但他沒有叫。
“小海......”
“在。”
“如果我不行了——”他喘著粗氣,“——你必須把孩子們救出來。”
“你別說話。”
“聽我說完。”他抓著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萬一我真不行了,孩子優先。記住了嗎?”
“記住了。”我說,“但你不會有事的。”
他笑了一下,很慘。
“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一次,我沒有等他自然分娩。
我跪在他身前,把手掌貼在育兒袋口,像嬸子上次做的那樣。
“你幹什麼?”
“幫你。”
我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那股原始的、屬於海馬精本能的能量。
我不是產科大夫。我不會接生。但我有一個東西是人類所有產科大夫都沒有的——我是海馬精。
生育是我們刻在基因裡的本能。哪怕我自己從來沒生過,我的血脈裡流淌著千百萬年來所有雄性海馬精的生育記憶。
我把那股能量彙集到掌心,緩緩推進他的育兒袋。
楊琛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驚叫。
“你——你在做什麼?”
“調整胎位。”
育兒袋內部的構造像一張立體的地圖,在我腦海裡徐徐展開。我能“看到”五條小海馬的位置——四個頭朝下,一個橫著的,卡在育兒袋口附近。
我用能量輕輕推動那條橫著的孩子。
它不肯動。
我又推了一下。
它的尾巴甩了一下,倔強地不肯轉過頭來。
“怎麼了?”楊琛的聲音帶著哭腔。
“它不肯動。”
“......跟老三一模一樣。”
我加大了能量輸出,強行把它轉過來。它掙扎了一會兒,終於妥協了,頭朝下,進入了產道。
“好了。”
楊琛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老大、老二順利出生。
老三是那條倔強的孩子,出來的時候把自己捲成了一個死結,嬸子後來花了半天才把它解開。
老四最順利,嗖地一下就滑出來了,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找老三的尾巴。
老五最小,比上次的老三還要小,出來的時候楊琛甚至沒有感覺。
五條小海馬被放在溫熱的毛巾上,蠕動著,發出細弱的啾啾聲。
“五個。”楊琛靠在床頭,臉色蒼白,肚子已經消下去了大半,“不是說五胎嗎?都出來了吧。”
“嗯。五胎,都出來了。”
我正要鬆一口氣,楊琛忽然捂住肚子,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不對......”
“什麼不對?”
“還有一個。”
我和他一起低頭看向他的肚子。
原本已經消下去的腹部,又緩緩鼓起來一個小弧度。
很小,比剛才小得多,但絕對是一個胎兒的形狀。
“嬸子沒查出來這個?不是五胎嗎?”楊琛的聲音開始發抖,“不可能有六胎的!上次六胎生了我半條命,這次不能也是六胎!”
我摸了摸他的肚子,臉色變了。
不是海馬精胚胎。
是一個人類的胚胎。
很小,可能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但確確實實是人類的。
我忽然想起來了——上次做B超的時候,嬸子說“現在是五胎”。她說的是“現在”。因為海馬精胚胎會分裂,可能之前是三胎,分裂成了五胎。
但這個人類的胚胎不會分裂。它從一開始就在那裡,被五個海馬精胚胎擋住了,B超沒有發現。
它是一個意外。
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我和楊琛的混血孩子。
“怎麼了?”楊琛被我的表情嚇到了,“是不是孩子有問題?”
“沒有問題。”我說,“是人類。”
他愣住了。
“人類?什麼人類?”
“第六個,是人類胎兒。”
空氣安靜了大概有三秒鐘。
然後楊琛忽然笑了。
笑聲從喉嚨裡溢位來,沙啞、疲憊,卻又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解脫。好像那些積壓了整整一年的恐懼和羞恥在這一刻被沖刷乾淨了。
“人類。”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眼淚流下來了,“我肚子裡有一個人類的孩子。正常的人類。不是海馬,不是金蛋,不是怪物。是正常的。”
他哭了很久,哭得渾身發抖,五個小海馬在他身邊蠕動著,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爸爸。
我從保溫箱裡拿出最小的那條毛巾,準備接生最後一個。
這個人類胎兒太小了,分娩幾乎沒有費什麼力氣,小小的、粉紅色的一個糰子,悄無聲息地滑進我的掌心。
楊琛從我手裡接過那個小嬰兒。
皺巴巴的小臉,緊緊攥著的小拳頭。那麼小,卻又那麼完整,是最最普通的人類嬰兒。
楊琛捧著他,眼淚一滴滴砸在小嬰兒的額頭上。
小嬰兒被砸醒了,發出了一聲細弱的啼哭。
“你看,他會哭。”楊琛把嬰兒貼在胸口,一邊流淚一邊笑,“正常的嬰兒都會哭。海馬寶寶不會哭,他會哭。”
他把臉埋進嬰兒的小襁褓裡,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那是一種從未被釋放過的、深埋了一年多的、被壓抑了太久的委屈。在親眼看到那個人類嬰兒的時候,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蹲在床邊,把他和嬰兒一起抱住。
“他叫什麼名字?”
楊琛抬起頭,眼淚把睫毛打成了一簇一簇的。他看著懷裡的小嬰兒,想了很久很久。
“福來。”他說,“福來。福氣來了。”
外面,暴風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一束陽光穿過雲層,照進臥室,落在那個名叫福來的小嬰兒臉上。他眯著眼睛,打了個噴嚏。聲音很小,像是春天裡第一聲鳥鳴。
楊琛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起來。
那是我認識他以來,見過的最好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