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我的男友主動懷了我的孩子_第7章 距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
第7章
距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楊琛越來越不對勁了。
他的情緒變得極度不穩定。
早上一睜眼就開始哭,哭到早飯時間,喝兩口粥又笑了,笑完又開始哭,說害怕,不想生了。
我只能把育兒手冊翻出來,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表現為情緒波動加劇、反覆改變主意、對分娩過程產生恐懼。建議多擁抱、多肯定、多描繪產後的美好生活。禁忌:千萬不能說“那就別生了”,孕夫會信以為真。】
我把這頁折了個角。
中午,楊琛說他不想吃飯。
“不吃飯不行,孩子要補充營養。”我把飯碗端到他嘴邊。
“可是我不想吃。”他眼淚汪汪地看著我,“我想吃草莓。”
現在是十二月。
我去哪裡弄草莓?
我給牛叔打電話。
牛叔說:“我這兒有!昨天剛從熱帶進了一批草莓味的海藻,你那小男友吃嗎?”
“他是人類。”
“人類啊......”牛叔想了想,“那你來找我吧,我這還有點屯的人類食物。上次我媳婦兒懷孕的時候也這樣,大半夜想吃西瓜,我跑了十八條街才買到。你這才草莓,不算事。”
我去牛叔家拿了一箱草莓,趕回家的時候,楊琛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哭。
“你去哪裡了......我以為你不要我和孩子了......”
我趕緊把手裡的草莓亮出來。
他的眼淚立刻停了。
吃完一箱草莓後,他心滿意足地摸著肚子說:
“小海,我想通了。我不怕了。”
“嗯?”
“你說得對,能生孩子是本事。”他驕傲地挺了挺肚子,“我現在是我們老楊家唯一一個會生孩子的男人。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得供著我。”
我沒有告訴他,他爸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
他爸以為他在外地出差。
他媽媽每天打電話報平安,說她正幫兒子“搞定”那個富家女。
這個謊言還能維持多久,我也不知道。
但此刻我不想破壞他的好心情。
晚上,楊琛忽然發出一聲慘叫。
我連忙開燈,看見他捂著肚子,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疼......肚子疼......”
宮縮。
我腦子裡立刻蹦出這兩個字。
育兒手冊裡專門用紅色加粗字型標註了宮縮的應對方法:
【如果出現規律性宮縮,間隔時間逐漸縮短,說明即將進入產程。請立即準備好產房用品,保持孕夫側臥,密切監測宮縮頻率。】
我連忙摸上他的肚子。
掌心下的腹壁正在一波一波地收縮。
我數了一下,間隔十五分鐘。
“還有多長時間?”楊琛抓著我的手,指甲嵌進我的肉裡,“是不是要生了?”
“快了,但還沒到時候。”
他的臉白了。
“我害怕。”
“不怕。”我把他摟進懷裡,輕輕拍他的背,“我在這裡。”
話是這樣說,我心裡也沒底。
我們海馬精的分娩一向很順利,育兒袋口開啟,尾巴一抖,孩子就噴出來了。
但楊琛是人類。
人類的育兒袋是我裝的。
到底能不能順利開啟?
如果打不開怎麼辦?
我不會接生。
我得找幫手。
趁楊琛宮縮間歇睡過去的時候,我偷偷撥通了牛叔的電話。
“牛叔,我男友要生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
“等著!我這就喊你嬸子過來!”牛叔扯著嗓子喊,“老婆!快起來!小海那口子要生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要生了?幾胎?”
“六胎!”
“六胎算啥,上次我生八百胎都自己生的。年輕人就是沒經驗。”
“你少廢話,快穿上衣服。把你那本接生手冊帶上!”
我掛了電話。
回到臥室的時候,楊琛已經醒了。
他睜著眼睛,對著天花板發呆。
“小海。”
“嗯?”
“如果我死了,你要對孩子好。”
我愣住了。
“別胡說。”
“我沒有胡說。”他的聲音出奇的平靜,“我從小到大,每次遇到大事就會想最壞的結果。我以前覺得最壞的可能是跟你分手。現在最壞的可能是我死在產床上。”
“不會的。”
“會。”他轉過頭看我,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平靜,“男人生孩子這種事,本來就不符合自然規律。如果我死了,你不要難過。你只是少了一個生育工具,可以再找別人。”
我跪在床邊,握住他的手。
“你不是生育工具。”
他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我。
牛叔和嬸子趕到的時候,楊琛已經開了兩指。
嬸子是一個看起來很溫柔的男人,肚子癟癟的,跟牛叔那個圓滾滾的肚子形成鮮明對比。
他熟練地戴上手套,檢查了一下楊琛的情況。
“開了兩指了,一切正常。育兒袋位置很好,宮口形態也對。”他衝我比了個大拇指,“你手藝不錯,裝的育兒袋很正。”
楊琛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看著我。
“裝的?”
“......回去再跟你解釋。”我默默縮了縮脖子。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楊琛的宮縮越來越頻繁。
從十五分鐘一次變成了十分鐘一次。
從十分鐘一次變成了五分鐘一次。
每次宮縮來的時候,他都疼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卻始終沒有喊出來。
嬸子說:“疼就喊出來,別憋著。”
他搖頭。
他是那種從小被教育“男人不能喊疼”的人。
哪怕肚子裡有六個生命在翻滾,哪怕育兒袋在撕裂著開啟,哪怕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他也咬牙忍著。
直到凌晨四點,他終於忍不住了。
“疼——”
那聲慘叫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沙啞、低沉、帶著一種瀕死的絕望。
牛叔在客廳裡聽到這聲慘叫,眼眶紅了。
“我第一次生孩子也這樣。”他揉著眼睛說,“真疼啊,我們海馬生孩子都沒這麼疼。人類的身子骨太嬌貴了。”
嬸子瞪了他一眼:“你有育兒袋,自然不疼。人家楊琛是人類,育兒袋是後天裝的,那能一樣嗎?”
我蹲在床邊,握著楊琛的手,不知道能說什麼。
生孩子這事,我真的幫不上忙。
海馬精的雄性生育是天生的,育兒袋和產道是完美的出廠配置。但楊琛是改裝過的。嬸子說他的產道開得慢,因為身體還是本能地抗拒這個不屬於自己的器官。
“可以用催產劑嗎?”我問嬸子。
“不能用。他的體質太特殊,藥物進去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孩子的質量。”嬸子搖搖頭,“只能讓他自己來。”
楊琛聽見這句話,閉著眼睛笑了一聲。
笑得很慘。
“楊琛。”我湊到他耳邊,“你知道我們海馬精族群裡,生育能力最強的雄性會被奉為族長嗎?”
他的眼皮動了動。
“牛叔一次生了八百個,是他們村最受尊敬的人。族長見了都得讓他先走。”
“所以呢?”
“所以你生了這六胎之後,就是我們家的族長。”
他睜開一隻眼睛看我。
“六胎就能當族長?那你們族長也太不值錢了。”
旁邊正在喝水的牛叔一口水噴出來。
“嘿,這小子。都疼成這樣了還嘴貧,精神頭不錯啊!”
嬸子白了他一眼,繼續檢查楊琛的情況。
“開五指了。快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
楊琛的喊聲變成了嘶啞的低吼。
他上半身靠在床頭,雙腿分得很開,肚子上的肌肉一波一波地收緊,像是想把裡面的東西擠出來。
育兒手冊上說,這時候孕夫會有想大便的感覺。
楊琛大概是感受到了,因為他忽然漲紅了臉,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嵌進肉裡。
“怎麼辦......我想......我想......”
“想拉就拉。別憋著。”
他憋紅了臉也沒拉出來。
嬸子說:“不對,是孩子下不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回事?”
“胎位有點不正。有個孩子在產道里橫過來了,卡住了。”
楊琛的臉白得像紙。
“我要死了。”
“死不了。”嬸子乾脆利落地捲起袖子,“小海,把他扶起來,讓他蹲著生。直立的姿勢能幫助胎兒下降。”
我和嬸子一左一右攙著楊琛,讓他從床上下來,雙腳踩在地板上,雙腿開啟,蹲下去。
這個姿勢對於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夫來說非常艱難。
他的兩條腿抖得厲害,整個人幾乎掛在我身上,沉重的肚子墜在身下,隆起的弧度大得嚇人。
我低頭就能看見他的育兒袋口,一張一合地收縮著,露出裡面一點點粉紅色的、蠕動的東西。
那是孩子的尾巴。
“用力!”嬸子把手按在他的肚子上,在宮縮來的時候狠狠一推。
楊琛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一團透明的水囊從他的育兒袋裡滑出來,落在我鋪好的毯子上。
水囊裡的東西在動。
是一條小海馬。尾巴卷卷的,頭像一顆豆子,全身透明,能看見裡面的骨頭和血管。
嬸子撿起來,用毛巾擦乾淨,放在楊琛胸口上。
楊琛低頭看著那個蠕動著的小東西,一動不動。
“這是我的......”
“老大。”我說,“這是老大。”
他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砸在小海馬透明的身體上。
小海馬被眼淚砸得扭了扭身子,把尾巴捲成了一個問號。
“還有五個。”嬸子毫不留情地提醒他,“繼續。”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內,他又生了四個。
老三出來的時候是橫著的,把育兒袋撕開了一小道口子,血流了很多。
嬸子給他縫了三針。
他疼得幾乎昏過去,但一聽到老三落地的聲音,又掙扎著睜開眼睛。
“它......它還活著嗎?”
“活的。”
“讓我看看。”
老三比前面兩個更小一些,蜷起來只有鵪鶉蛋那麼大。嬸子說可能是因為胎位不正,營養吸收不太好,但生命力很頑強。
楊琛把老三捧在掌心裡,流著淚說:“瘦了。以後爸爸多餵你。”
最後一個老六最難生。
因為它最大。
是一顆蛋。
嬸子看了看那顆卡在育兒袋口的花生米大小的蛋,臉色變了。
“這是海馬蛋?”
“什麼蛋?”
“海馬精胎!你家是不是有海馬精血統?一般人類懷不上海馬精胎的!”
我愣了。
難道楊琛祖上也有海馬精混血?
“不管了,先把蛋生出來再說。”嬸子給楊琛推肚子,“這蛋卡在育兒袋裡,再不出來會有危險。”
楊琛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
他整個人軟軟地靠在我身上,汗水把衣服溼透了,臉白得發青,嘴唇乾裂開出血。
“我生不出來了......”
“生得出來。”我咬著他的耳朵,“你是我們家的族長,族長怎麼可能生不出第六個孩子?”
他的眼睛睜開了。
不知道是我那句“族長”起了作用,還是母性本能爆發了,他忽然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下腹猛地一沉。
那顆蛋從他身體裡滑了出來。
金色的,小小的,在燈光下發著微弱的熒光。
嬸子捧著那顆蛋,激動得聲音發抖。
“真是海馬精胎!這可是五十年不遇的稀罕貨啊!”
牛叔從客廳衝進來,看到那顆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老天爺,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金蛋!”
楊琛已經顧不上他們說什麼了。
他靠在床頭,肚子上放著五條蠕動的小海馬,懷裡抱著一顆金色的蛋。
表情呆呆的。
我走過去,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辛苦了,族長。”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說不清是愛還是恨,但嘴角彎了一下。
“小海。”
“嗯?”
“你之前說海馬都是雄性生子。那你也會生嗎?”
我愣住了。
“會的。”
“那下一胎你生。”他閉上眼睛,嘴角依然掛著那個弧度,“我累了,我要休產假。”
“好。”
我答應得乾脆利落。
反正我們海馬精的雄性想要懷上,必須雙方都同意,並且由對方主動提供精子。
只要我不主動,他也拿我沒辦法。
這一招叫做——緩兵之計。
他大概不知道。
也許以後會知道。
但那又怎樣呢?
他現在已經是六個孩子的父親了。
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