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我的男友主動懷了我的孩子_第5章 楊琛發了三天燒
第5章
楊琛發了三天燒。
說是發燒,其實更像是體內激素劇烈變化引起的應激反應。許老爺子來過兩次,說他這是身體在接納育兒袋,屬於正常現象。
“人類的身體會本能地排斥外來器官。但如果胎兒的生命力夠強,就能反制宿主的免疫系統。”許老爺子推著老花鏡說,“你家這個,胎兒質量真不錯。他的排異反應已經快結束了。”
“排異反應結束會怎樣?”
“就會開始正常吸收營養了。”許老爺子笑了,“到時候他的身體會全面接受懷孕這個事實,食慾大增,肚子長得飛快。你們做好準備。”
果然,第四天早上,楊琛醒來的第一句話是:
“餓。”
我從廚房端來一大碗雞湯麵,他呼嚕呼嚕吃完了,又把我的那碗也吃了。
“不夠。”他舔著嘴角,“還有嗎?”
我又去煮了一鍋,他又吃了一大碗。
他媽媽不在家,如果在家,看到自己兒子像個孕夫一樣暴飲暴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下午他媽媽回來了,帶了一堆“給我補身子”的補品。
“小海啊,這個是燕窩,這個是阿膠,這個是人參......”她一樣一樣擺在茶几上,“你多吃點,把身體養好。”
我笑著點頭。
一轉頭,燕窩被楊琛吃了個精光。
他媽媽急了:“你這孩子,這是給小海吃的!”
“她讓我吃的。”楊琛指著我說。
“阿姨沒事,楊琛最近身體不舒服,讓他吃點補品沒關係的。”
他媽媽看看我,又看看自己兒子日益圓潤的臉,眉頭擰成一團。
等楊琛去上廁所,她低聲問我:“琛琛最近怎麼胖了這麼多?”
“可能是我做飯太好吃了吧。”我笑著說。
她沒有追問。
但那雙三角眼裡的疑色,越來越重了。
又過了一週,楊琛的肚子像是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
他穿最大號的T恤都遮不住了,只能穿寬鬆的衛衣,走路的時候還要微微彎著腰,像是想要把肚子藏起來。
但他藏不住。
他媽媽終於忍不住了。
那天我買菜回來,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爭吵聲。
“楊琛,你跟媽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能怎麼回事?”
“你這肚子!你別以為媽看不出來!”她的聲音又尖又細,“你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
“我沒病!”
“沒病你肚子怎麼這麼大?你還騙我!”
一陣沉默。
然後楊琛忽然爆發了:
“對!我肚子大怎麼了?我就不能是吃胖了嗎?你天天盯著我肚子看,有意思嗎?”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是你媽!我關心你有錯嗎?”
“用不著你關心!”
然後是摔門的聲音。
我推門進去,他媽媽紅著眼眶站在客廳,看見我就像看見了救星。
“小海,你快去看看琛琛,他......”她指著臥室的方向,“他是不是生了什麼病?你勸勸他,讓他去醫院看看。”
“好的阿姨,我去看看。”
我走進臥室的時候,楊琛把自己埋在被子裡,只露出一撮頭髮。
我在床邊坐下,沒有掀被子,只是把手搭在被子上。
被子底下傳來壓抑的哭聲。
人類男性懷孕後,會因為雌性激素的作用變得特別容易哭。
這是正常現象。
許老爺子的孕產手冊上寫著:請允許孕夫哭泣,哭泣有助於釋放壓力。
所以我等著他哭完。
大約過了十分鐘,哭聲停了。被子掀開,露出一張淚痕斑駁的臉。
“小海。”
他的聲音沙啞。
“上次那個老中醫,說的是真的,對不對?”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上網查了。”他吸了吸鼻子,“男人肚子變大,可能是肝硬化腹水,也可能是腫瘤。但我沒有黃疸,肚子也不疼。而且......”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而且我真覺得有東西在裡面動。”
他握住我的手,很用力,指節發白。
“小海,我是不是變成怪物了?”
“你不是怪物。”
我反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而篤定。
“你只是懷孕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他腦子裡炸開。
他的瞳孔驟縮,嘴唇哆嗦,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再說一遍。”
“你懷孕了,楊琛。”我一字一頓,“你懷了我的孩子。”
他的反應比我預想的要平靜一些。
沒有砸東西,沒有尖叫,沒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慢慢鬆開我的手,慢慢坐直身體,慢慢把被子掀開,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
看了很久。
然後他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是我?”他抬起頭,眼底都是血絲,“男人怎麼會懷孕?這不符合科學。你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麼?”
我沉默了一會兒。
事到如今,再瞞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因為我不是人類。”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我是海馬精。”我認真地說,“在我們海馬精族群裡,雄性負責孕育後代。這是我們的生物特性。”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結婚後一定要孩子。我以為你很喜歡孩子。”我握住他的手,“所以我就給你裝上了育兒袋。本打算結婚後再給你驚喜的,但那天你媽媽讓我懷孕拿捏我的時候,我覺得不如讓你來生。”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我點點頭,“你和阿姨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包括她說懷上孩子我就能任你拿捏,包括她罵我不要臉,包括你們母子倆打的好算盤。”
他無話可說。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一開始我確實想報復你來著。”我摸著他的肚子,感受掌心下的胎動,“但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你肚子裡有我的孩子。”我認真地看著他,“我們海馬精最看重的就是後代。誰給我們生孩子,我們就對誰好。只要你把孩子生下來,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他氣得發抖:“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把你當我孩子的父親。”我說,“這是我最真誠的想法。”
他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這一次沒有哭出聲,只有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被子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我伸手去擦,他躲開了。
“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他側躺在床上,面朝著牆壁,隆起的肚子擱在床單上,像一座孤零零的小山。
那一瞬間我心裡有一點難受。
但我沒有心軟。
牛叔說過,人類男性接受懷孕這件事需要一個過程。一開始都會鬧,會掙扎,會憤怒。但最後都會因為捨不得肚子裡的小生命而妥協。
我需要等的,就是那個“捨不得”的時刻。
為了讓他儘快“捨不得”,我加大了強效保胎藥的劑量。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楊琛抱著一個襁褓,襁褓裡是小海馬的叫聲。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臉上是溫柔的笑。
“小海,你看,我們的孩子多可愛。”
我走過去,想要接過孩子,腳下卻踩空了。
醒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人。
被子是涼的。
我猛地坐起來,發現臥室的燈開著,浴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我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楊琛坐在馬桶上,手裡握著一把剪刀。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你做什麼?”
他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剪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快步走過去,一腳把剪刀踢開,抓住他的手腕。
“你——”
“我不是要打掉。”他慌亂地解釋,眼淚糊了一臉,“我就是......我想把肚子剪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說到後面自己也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起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知道肚子裡的東西是什麼......它每天都在動,我一醒來它就在動......我好害怕......”
我把他抱住。
抱得很緊。
“不用怕。”我拍著他的背,“是我們的孩子。”
“可是我不是怪物嗎......”他抽噎著,“男人生孩子......我不是怪物嗎......”
“你不是怪物。”我擦掉他的眼淚,“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孕夫。”
他哭得更厲害了。
哭著哭著,忽然僵住了。
“怎麼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眼睛瞪得溜圓。
“它......它踢我了。”
我連忙把手貼上去。
果然,掌心下傳來一陣有力的撞擊。一下,又一下,像是裡面有一團小小的生命在用盡全力宣告自己的存在。
“它在動。”楊琛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茫然,“它真的在動。”
他慢慢把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著裡面的動靜。
眼淚還在流,但表情已經不一樣了。
從恐懼,變成了好奇。
從排斥,變成了小心翼翼。
我知道,轉機來了。
從那天起,楊琛不再鬧著要打掉孩子了。
他不再說要剪開肚子看看這種話,也不再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發瘋。他開始吃東西,吃很多很多東西,像是要把之前沒吃的都補回來。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大到他媽媽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那天晚上,我正在廚房給楊琛煮保胎湯,忽然聽見客廳傳來一聲尖叫。
我跑出去,看見他媽媽跌坐在地上,指著楊琛的肚子,面如死灰。
楊琛站在客廳中央,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那件衣服被肚子撐得緊繃繃的,隆起的弧度在燈光下一覽無餘。
他剛才彎腰撿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遮掩的毯子弄掉了。
“你......你的肚子......”他媽媽的聲音在發抖,“楊琛,你的肚子怎麼回事?”
楊琛僵在原地,下意識地用手擋著肚子。
但已經晚了。
那麼大的肚子,遮不住的。
“媽,我......”
“你什麼?”她顫顫巍巍站起來,走到楊琛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摸上了他的肚子。
隔著睡衣,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個圓鼓鼓的形狀。
“這是肉嗎?”她的聲音變得尖銳,“楊琛你跟我說這是肉嗎?”
楊琛不說話。
她猛地扯起楊琛的睡衣。
那個圓滾滾的肚子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上面佈滿了淡紫色的妊娠紋,肚臍凸出來,像一個熟透了的柚子。
任何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都認得這個形狀。
這是孕肚。
他媽媽渾身發抖,眼睛翻白,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我連忙扶住她,掐她的人中。
她緩過來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罵,而是一把推開我,死死攥著楊琛的胳膊。
“你聽媽說,這個孩子不能要。”
楊琛愣住了。
“男人懷孕這種事傳出去,我們全家都完了。”她的聲音又快又急,像是子彈一樣打出來,“趁現在還能藏住,媽帶你去外地,找個黑診所打掉。”
“打掉?”楊琛下意識捂住肚子。
“對,打掉!”她的眼神里滿是恐懼和厭惡,“這是孽種!怪物!必須打掉!”
“可是......”
“沒有可是!”她厲聲打斷,“你想讓人知道楊家的兒子懷孕了嗎?你想讓你爸在老家抬不起頭嗎?你想讓所有人都戳著我們脊樑骨罵嗎?”
楊琛的臉白了。
我在旁邊靜靜看著這一幕,手指悄悄伸進口袋,摸到了牛叔給的名片。
假證辦理,聯絡電話:138XXXXXXXX。
也許該打個電話了。
他媽媽還在說著什麼,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
楊琛的臉色越來越白,他捂在肚子上的手越收越緊,骨節都泛了白。
我看著他護住肚子的那個姿勢。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保護孩子。
我在心裡默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