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我的男友主動懷了我的孩子_第14章 過年的時候
第14章
過年的時候,我們真的開著七座商務車回了楊琛的老家。
車是我租的。本來想買一輛,但楊琛說十二個孩子以後花錢的地方多,省著點。他現在算賬算得很精,買菜都要對比三家超市的價籤,跟從前那個買奢侈品不眨眼的大少爺判若兩人。
“這叫會過日子。”他理直氣壯地說,“你懂什麼。”
我不懂。但我很樂意看他管錢。海馬精對金錢沒什麼概念,我們以前在海底的時候,貝殼就是貝殼,珍珠就是珍珠,哪有通貨膨脹和房貸利率這種事。現在有人幫我管,挺好的。
老家的房子在縣城邊上的一座小山坡上,是那種八十年代蓋的二層小樓,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底下是一口壓水井。楊琛說他小時候每年暑假都來這裡,跟堂哥們一起爬樹掏鳥窩,被太奶奶拿著掃帚追著滿院子跑。
車停在院門口的時候,老太太已經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等了。
她穿著大紅色的棉襖,頭髮梳得比上次還精神,身後站著一大群楊家的親戚,陣仗像是要迎接什麼大人物。
楊琛抱著福來下車,老六跟在他屁股後面跳下來。我開啟後備箱,搬出兩個保溫箱——一個裝著第一胎的五條小海馬,一個裝著第二胎的五條。
老太太走上前來,往保溫箱裡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攏嘴。
“都帶回來了!好好好!”
她從楊琛懷裡接過福來,抱在臂彎裡掂了掂。
“胖了。養得好。”
楊琛站在老槐樹下,環顧了一圈院子裡的人。大伯、二伯、堂哥堂姐們,還有幾個不認識的小孩——大概是哪個堂哥堂姐生的。所有人都在看他,目光有好奇的,有善意的,也有探究的。
但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他深吸一口氣,回頭對我說:“進來吧。”
年夜飯是在院子裡吃的。
楊家擺了三張大圓桌,大人兩桌,小孩一桌。保溫箱被放在堂屋的正中間,十條小海馬在裡面歡快地遊動,成了整個楊家最受歡迎的景點。
小孩子們排著隊趴在保溫箱前看,發出一陣陣驚呼。
“這個尾巴好長!”
“那個在打架!”
“這個不動了——它是不是死了?”
“沒死,它只是懶。”老六擠進去,像個講解員一樣介紹,“這是老二,它最懶。這是老三,最兇。你們別靠太近,它會咬人。”
一個小女孩把手縮回來,敬畏地看著老三。
老三隔著玻璃對她甩了甩尾巴,像是在示威。
年夜飯吃到一半,老太太站起來,端著酒杯。
“今年過年,楊家多了一個人。”她看向我,“不對,是兩個。也不對——是多了十三個。”
親戚們笑起來。
“小海,琛琛,”老太太端著酒杯,聲音忽然變得鄭重起來,“奶奶祝你們一家十三口,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管外面的人怎麼看,這裡永遠是你們的家。”
楊琛端著酒杯站起來,手有點抖。
“謝謝奶奶。”
他一飲而盡。
坐下來的時候,他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我把手伸過去,在桌布底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有點涼,但回握的力道很堅定。
外面傳來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成一片。老六和幾個小堂哥堂姐已經吃完了飯,跑到院子裡放煙花。金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綻開,把院子裡的老槐樹映得忽明忽暗。
福來在楊母懷裡睡著,十個手指頭攥得緊緊的,嘴角掛著一滴口水。
保溫箱裡,十條小海馬也在看煙花——它們聚集在玻璃壁前,腦袋隨著煙花的明滅一上一下地擺動,像是十顆搖頭晃腦的小豆芽。
老三趁大家都在看煙花的時候,偷偷咬了老四的尾巴一口。
老四發出無聲的尖叫。
老二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繼續睡。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海馬精。
大年初一的早上,楊琛收到了一條微信。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怎麼了?”
他把手機遞給我。
發訊息的人備註名是“前同事張磊”。訊息內容很簡單:
“楊琛,聽說你生孩子了?還生了十幾個?真的假的?”
下面是幾張截圖。
我點開一看,是我們社群論壇上的帖子。帖子的標題是“驚!海馬精社群最強孕夫誕生!人類男性連生兩胎十二子!”,配圖是楊琛在社群門口登記生育補貼時的照片——當然是打了馬賽克的。
但馬賽克打得不夠徹底。認識他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帖子已經被轉發了上千次,評論區什麼妖魔鬼怪都有。
“假的吧?P圖?”
“男人生孩子?惡不噁心啊。”
“樓上的懂什麼,人家是海馬精配偶,正經登記的第三性別孕夫。”
“第三性別是什麼鬼?中國什麼時候有第三性別了?”
“去年就有了,你自己不看新聞怪誰。”
“不管怎麼說,男人生孩子就是噁心。”
“噁心你別看啊,人家生人家的,關你屁事。”
後面就是無盡的對罵。
楊琛把手機拿回去,翻了翻評論區,臉色越來越白。
“他們把我的照片發到網上了。”
“馬賽克沒打全。”我看了一眼,“我讓社群重新處理。”
“已經不重要了。”他把手機放下,聲音很低,“張磊都看到了。我以前公司的人肯定都看到了。”
他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一條接一條的訊息彈出來。
“琛哥琛哥,網上說的是真的嗎?”
“楊琛你生孩子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
“楊經理,方便接受一個採訪嗎?我是XX晚報的記者。”
楊琛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他深呼吸了三次,胸口起伏得很明顯。我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重新翻過手機,把那些訊息一條一條地看完了。然後他開啟朋友圈,編輯了一條動態。
“統一回復:是真的。我生了十二個孩子。這是我的家庭,我的選擇,我的人生。覺得噁心的請拉黑我。祝福我的,謝謝你們。”
配圖是一張家裡的全家福——他抱著福來,老六站在他旁邊,我站在他身後,茶几上擺著兩個保溫箱,十條小海馬在裡面歡快地扭動著。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靜音,扔到一邊。
“好了。”
他拿起筷子,繼續吃早飯。碗裡是他奶奶親手包的紅糖湯圓,他咬了一口,芝麻餡流出來,沾在嘴角。
他舔了舔嘴角,抬頭看見我在看他。
“看什麼?”
“看你厲害。”
“廢話。我能生十二個,這點小事算什麼。”他低頭繼續吃湯圓,“以前我以為被人知道會天塌地陷。現在想想,天塌了又怎樣,我有十二個孩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天補回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我知道,他在發抖。
桌子底下,他的腿在微微顫抖。
我沒有戳穿他。只是又盛了一碗湯圓,放到他面前。
“多吃點。你昨晚沒怎麼吃。”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低頭繼續吃。
中午的時候,他的朋友圈炸了。點贊數超過了他過去五年的總和。評論區裡有人罵他,有人力挺他,有人表示震驚,有人表示“雖然不理解但尊重”。
他的前上司——一個四十多歲的地中海男人——在下面評論:“小楊,恭喜你!雖然我不太懂,但能生十二個,你是真的厲害。什麼時候回來上班?產假休完了嗎?”
楊琛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然後笑出聲來。
“周總說我可以回去上班。”
“你想回去嗎?”
他想了想,搖搖頭。
“不想。”
“為什麼?”
“以前上班是為了賺錢養家。現在我們家——”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生育補貼存摺,“——生育補貼加上社群的育兒津貼,比你上班賺得還多。”
好像是這樣的。
海馬精社群的生育補貼非常優厚,一胎兩千,金蛋兩萬,純人類嬰兒也有一萬。再加上每個月按孩子數量發放的育兒津貼,我們家的年收入比從前翻了三倍不止。
“所以我現在是無業遊民了。”楊琛靠在沙發上,把福來放在自己肚子上,“全職奶爸。你養我。”
“我養你。”我認真地說。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