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心渡
太後壽宴那晚,太子只是問了一句:「沈家那個小姑娘,叫什麼?」
半個時辰後,我跪在鎮國公府老夫人面前,說我願替妹妹嫁給陸行舟。
因為我知道,被太子問過名字的姑娘,最後都進了東宮,也都沒能活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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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人,你話好多。」他立刻閉嘴。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覺得挺好。28秋分後的第一天,陸行戈去戍邊了。陸行戈去戍邊那天,陸家所有人都在門口送他。陸正霆拄着拐杖說:「到了北境,別給老子丟人。」陸行戈行了個軍禮,轉身上馬,還不忘喊:「嫂子,等我回來給你打…
太後壽宴那晚,太子只是問了一句:「沈家那個小姑娘,叫什麼?」
半個時辰後,我跪在鎮國公府老夫人面前,說我願替妹妹嫁給陸行舟。
因為我知道,被太子問過名字的姑娘,最後都進了東宮,也都沒能活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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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人,你話好多。」他立刻閉嘴。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覺得挺好。28秋分後的第一天,陸行戈去戍邊了。陸行戈去戍邊那天,陸家所有人都在門口送他。陸正霆拄着拐杖說:「到了北境,別給老子丟人。」陸行戈行了個軍禮,轉身上馬,還不忘喊:「嫂子,等我回來給你打…
太后壽宴那晚,太子只是問了一句:「沈家那個小姑娘,叫什麼?」
半個時辰後,我跪在鎮國公府老夫人面前,說我願替妹妹嫁給陸行舟。
因為我知道,被太子問過名字的姑娘,最後都進了東宮,也都沒能活著出來。
01
妹妹沈念君坐在我旁邊,今年十五,第一次進宮,什麼都覺得新鮮。
殿上歌舞正盛。
她剛抬頭看了一眼,太子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臉上。
太子問了她的名字。
在京城,這不是什麼好事。
沈家護不住她。
我抬頭看向主賓位。鎮國公府的人坐在那裡。
陸老太太是先帝親封的一品誥命。
陸國公雖廢了腿,軍中舊部仍在。
陸行舟名聲不好,卻是京城少數幾個太子不敢輕易動的人。
我要救沈念君,只能找陸家。
我起身往前走。
嫡母壓低聲音:「沈望書,你做什麼?」
我沒回頭,走到陸老太太面前,跪下。
「沈家姑娘?」
我行禮:「沈望書,見過老夫人。」
她問:「你有事?」
我說:「沈家願與陸家結親。」
殿內一靜。
陸老太太皺眉:「這是你父親的意思?」
「不是。」
「那就是胡鬧。」
我抬頭:「我願嫁陸行舟。」
身後傳來杯盞落地的聲音。
沈念君慌了:「姐!」
我沒有回頭。
陸行舟站在陸老太太身後,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沈姑娘,你圖什麼?」
我輕聲說:「圖陸家能擋太子,護我沈家女子。」
陸行舟問:「所以你拿自己換她?」
「是。」
「憑什麼覺得陸家會答應?」
我看著他:「因為我能治陸國公的腿。」
陸老太太手裡的佛珠一頓。
陸行舟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說:「國公爺的腿不是廢了,再拖一年,才是真的廢了。
」
陸行舟走到我面前。
他轉身對陸老太太說:「祖母,答應她。」
遠處,太子手裡的酒杯重重落在案上。
但我沒有回頭。
02
太子第一次注意到妹妹沈念君,是在宮裡的藏書閣。
沈念君是陪禮部尚書家的女兒去借書的。
禮部尚書的女兒借了一本《列女傳》,念君在旁邊等了半個時辰,閒得無聊,把書架上一本落灰的前朝驛道圖翻了一遍。
回來路上,她跟同伴隨口說了一句:「這書上陝西那段少了兩頁。」
她的意思是編書的人太粗心,連缺頁都沒發現。
這句話傳到了太子耳朵裡。
因為那本前朝驛道圖,是太子太傅裴衍放進藏書閣的。
太子已經找了三年,前朝末帝在亡國前藏了一筆金礦,礦脈座標藏在幾本不起眼的古籍裡。
那本驛道圖就是其中之一。
而沈念君翻了一遍就看出了缺頁——缺的那兩頁,正是座標的關鍵偏移量。
太子在宮裡轉了三個圈,然後對裴衍說了一句話:「我要這個人。」
太子沒直接動沈念君。他先動沈家。
鎮北侯沈徵,我名義上的父親,在邊關待了大半輩子,沒立過大功,也沒出過大錯。
這樣的人原先是扳不倒的,但在太子手裡,想讓他倒,只需要一份彈劾奏摺和三份偽證。
彈劾的罪名是「戍邊不利、虛報軍功」。
偽證做得天衣無縫,連沈徵自己看了都愣了半天——「這上面寫的是我?」
太子傳話過來,條件很簡單。
沈念君入東宮,做側妃——她爹的事平了。
不入?沈徵革職,沈家抄家。
沈念君在房裡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眼睛腫得像核桃,跟我說:「姐,要不我去吧。
不就是嫁人嗎。」
「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你?」
「他說......仰慕我的才學。」這話她自己都不信,說到一半聲音就小了。
我看著她的臉。鵝蛋臉,細眉長目,跟沈徵那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一點都不像。
沈家上下,沒有一個人長她這樣。
以前嫡母總說她像她死去的親孃,但她親孃我見過畫像——也不像。
這件事我想過很多次,每次都壓下去了。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刀。
太子要的不是她這個人,是她那雙眼睛。那雙過目不忘的眼睛,能幫他找到前朝的金礦。
找到了,她就沒有用了。沒有用的棋子,太子會怎麼處理——參考他之前那三位暴病而亡的側妃。
「你不用去。」我說,「我去。」
「你去哪裡?」
我沒答。我去了鎮國公府。
03
鎮國公府提親的排場很大。
不是陸家要排場,是陸家那位老太太說:「既然是跟太子搶人,那就搶得光明正大。」
八抬大轎,三十六抬聘禮,陸行舟親自帶隊,從朱雀街一路招搖過市。
我嫡母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吞了一隻活蛤蟆。
她想攀的是太子,不是陸家。
鎮國公府早就不是什麼炙手可熱的地方——陸正霆廢了,陸家三兄弟天天被彈劾,在朝中說是孤家寡人也不為過。
但聘禮都抬到門口了,滿京城的人都在看,她不敢不接。
沈念君躲在屏風後,小聲問我:「姐,陸家那個大公子是不是很兇?」
我說:「兇點好。太子才不敢搶人。」
她不說話了。
我從屏風後面走出去。陸行舟正站在正廳中央,媒人遞茶他也不接,管家請他落座他也不坐,就那麼站著,跟一根標槍似的。
他看見我,微微點了一下頭。我也點了一下頭。
這就是我們的全部交流了。沒有深情對視,沒有山盟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