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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群裡有人發起了一個賭局。
每天中午，我們都給各自的老公發同一張午餐照片，看誰最先發現。
第二天，陳妍的老公問她，為什麼兩天的米飯缺口一模一樣。
第五天，趙晴的老公發現，照片右上角那滴湯一直掛在餐盒邊。
堅持最久的是林菲。
她老公直到第十二天，才看出照片裡那根掉在桌上的筷子，從來沒有動過。
她們笑著催我發紅包，說賀沉川肯定早就發現了，只是故意不拆穿我。
我也這樣認為。
畢竟我們結婚三年，他總說自己忙，但不至於連妻子吃了什麼都不關心。
可到了第九十九天，我把那張已經發過九十八次的午餐照片再次發給他。
兩個小時後，他回了句。
「今天看起來不錯，記得把青菜吃完。」
我盯著照片裡那盤根本沒有青菜的紅燒肉，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當晚賀沉川洗澡時，手機忽然亮起，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女兄弟黎頌發來一張午餐照。
照片只露出半個餐盒，他出來掃了一眼，立刻皺眉給她打電話。
“你胃炎才好，怎麼又喝冰咖啡？菜裡還有你最討厭的香菜，別吃了，我重新給你點。”
我看著他熟練地點開外賣軟體，忽然明白，他不是看不出照片裡的不同，只是從未認真看過我的。
我退出賭局，點開那份拒絕過三次的駐地專案邀請，按下確認。
負責人很快回復：「三天後出發，可以嗎？」
我回了一個“好”，忽然很想知道，這一次，賀沉川要多久才會發現。
消失的不是照片，而是他的妻子。
......
賀沉川洗完澡，才注意到我還坐在沙發上。
“你怎麼沒做飯？”
他問得自然，彷彿我每天準時回家、買菜、做飯，本就是這套房子的固定程式。
我合上電腦。
“中午吃得不錯，不餓。”
他顯然沒聽出我的諷刺，低頭翻了翻外賣軟體。
“那你隨便點點，我今晚還有工作。”
我看著他給黎頌下單的備註。
不要香菜，不要蔥，米飯半份，飲料換成常溫。
細緻得像寫一份商業合同。
而我和他結婚三年，他依然不知道我不吃動物內臟，也忘了我喝牛奶會過敏。
我起身走進廚房，把燉了一下午的湯倒進水槽。
明天原本是賀沉川公司的新品釋出會。
這半年，他忙得胃病犯了三次。
我便每天提前下班，變著花樣給他準備晚餐。
可現在，我不想做了。
水聲響了很久。
賀沉川走過來，看見空掉的砂鍋，眉心微擰。
“不是不餓嗎？”
“突然發現湯壞了。”
我關掉水龍頭。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似乎覺得我有些反常。
可手機一響，他的注意力便立刻被吸引過去。
黎頌發來一張照片。
她戴著他送的智慧手環，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收到賀總投餵，明天釋出會一定好好表現。」
賀沉川唇角揚了一下。
“她第一次做品牌體驗官，壓力大，你別介意。”
我沒有問，他怎麼知道我介意。
也沒提醒他，那款手環最初是他為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設計的。
兩個月前，他把樣品拿回家，讓我連續佩戴三十天，記錄睡眠、體溫和生活習慣。
我以為那是送給我的禮物。
直到宣傳照公佈，我才知道，手環的首位體驗者變成了黎頌。
“對了。”
賀沉川收起手機。
“明天家裡要拍一組宣傳素材，你把客廳收拾一下。”
我愣了愣。
“為什麼來家裡拍？”
“團隊覺得真實家庭更有生活感。”
他說完，像是怕我多想，又補了一句。
“黎頌只是工作需要，你別鬧情緒。”
我笑了笑。
“好。”
他滿意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這才對。”
等他進書房，我開啟家庭管理後臺。
玄關燈光、空調溫度、咖啡濃度，包括他每晚回家後自動播放的音樂，都是我一項項設定的。
我點開許可權頁面，關閉了自己的資料共享。
螢幕彈出提醒。
「停用授權後，家庭模式將於七十二小時後失效。」
七十二小時。
正好是我離開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