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掌中之物覆天下_第二十三章 我嘆口氣

我嘆口氣:「你見到皇上也不能說什麼,否則薛相會出事,我們不是說過這件事了嗎?」

薛嫦潔滿眸狠毒:「你就是個妖妃!皇上就是被你迷惑一時!他喜歡的是我!從我八歲起,他就只喜歡我一個人!他起初能看你一眼,不過是因為你的眼睛長得像我!」

我輕笑:「他喜歡上你,不過是因為你整個人的側影有些像我。」

薛嫦潔嗤笑:「你莫不是瘋了?」

我一笑:「你傷了我的臉,可皇上卻自此寵上了我,你知道為什麼麼?」

薛嫦潔冷哼一聲:「不過是一朵妖花!七步蓮毒性入骨,你這眼睛很快地就要開始爛了!等你爛得只剩半張臉,我倒要看看皇上還怎麼喜歡一個瞎骷髏。」

「你知道皇上從何時起不喜你了嗎?就從你口無遮攔地說他瞎了眼才會喜歡我。」我笑意嫵媚,「皇上左目失明,為著有個正常容貌用盡了良藥,連皇后都從不在他面前提及一個瞎字,你竟如此自尋死路。你自己想想,你再怎麼跟皇上鬧,他也不忍不理你太久,可那一次,整整兩個多月你都沒有侍寢,那兩個月,他日日在我宮中,痴迷一般地親吻我的左目,囈語一般地說著不怕,沒有眼睛也無妨。」

薛嫦潔眸中一絲顫動:「不會,他很快地就……」

「他很快地就原諒了你,但他從未再跟你提及此事吧?」我笑道,「我得寵,起初是因為這朵彼岸花,但最主要的,是皇上發現我的左目慢慢地看不見了,就像他自己一樣。他對我的心疼寵溺,我以為他是自憐,但後來我發現不是,他如此,只是因為他心虛。」

「皇上心虛?」

我輕笑:「皇上愛極了心上人,生怕自己配不上她。」

薛嫦潔眸中一絲高傲漸次明顯,鄙棄地瞥著我:「即便你得寵至此,城哥哥最愛的也始終是我,他只是怕配不上我,所以才拿你當個次等的替代品罷了。」

我長睫輕眨,笑意明晰:「我的確是個替代品,但卻不是你的,而你跟我並無不同,你也不過是個替代品罷了。」

薛嫦潔怔住,隨即嘲笑:「胡說,我八歲就認識皇上了,皇上他…….」

「可皇上是十八歲才認識的你,他的心上人從來不是你。」我笑得開懷,「皇上情熱時,你就沒有聽見他呢喃兩個字嗎?你以為那是你的名字是嗎?」

薛嫦潔蒼白的雙頰泛紅,惱怒道:「難道不是嗎?他就是在叫我的名字,即便他跟你……無論他跟誰……他叫的都是我的名字!」

「那不是你的名字,那是他對長公主高藜的稱呼。」我輕笑地著看她,「長姐,嫦潔,皇上情熱之時語聲喑啞,的確很像呢。

薛嫦潔愣住,隨即怒聲:「你胡說!你敢詆譭皇上!」

我好笑:「皇上用得著我詆譭嗎?除了朝臣,這天下罵聲一片,我詆譭他又如何?反正也不多我一個。薛嫦潔,高藜長公主早逝,皇上一片痴心礙於禮法從未出口,想出口時卻再無機會,所以皇上漸漸地離經叛道,再不理會所謂世俗禮法。皇上心中,高藜長公主高貴聖潔、嬌柔美好,他自愧自悔、自憐自卑,他總覺得盲了一目的自己配不上高藜長公主,所以他強迫所有他喜愛之人接受目盲這件事。你我運氣好,或許因容貌眉眼像高藜長公主,所以未曾被帶到芳華殿,但再像高藜長公主也終歸不是她,我們不過是個替代品,一個替代品不去小心地維繫皇上心中那點脆弱,反倒去拔他最不能碰的逆鱗,那是不是找死?薛嫦潔,你當面嫌棄皇上是個瞎子,即便他再如何當你是高藜長公主,他也不願意再靠近你了。」

薛嫦潔渾身打戰。

「高藜長公主在皇上心中那般無暇,她怎麼會揹著皇上與他人有孕呢?薛嫦潔,皇上如今提及你,也只是提及他臆想出來的一些美好回憶,但他每次來看你,都會發現你跟他的臆想有出入,所以他才會越來越不願意來見你。」

「我不信!你說的這些我一個字都不信!」薛嫦潔癲狂地嘶吼,我安靜地看,安靜地等。

薛嫦潔發洩過後忽然陰狠地笑:「你別得意,皇上喜歡新鮮,他早晚會厭倦你!不過是個替代品,他很快地就能找到新的!」

我輕笑:「已經找到了,所以薛嫦潔,我今日可以斷定,皇上不會來找你了。」

薛嫦潔慌亂:「什麼?!」

「皇上心急之時什麼樣你也知道,我不在宮中,他寧可寵幸新人都不來找你,那麼他以後也不會來找你了。」

薛嫦潔渾身打戰,滿眼恐懼。

我笑意輕飄:「所以薛嫦潔,日後你這裡的馬球賽,就再也不必有什麼節制和顧忌了。」

18.往昔-若雲煙

柳絮盛寵。

宮中又多出一位柳妃娘娘,柳貴妃的椒房殿漸次門庭冷落。

半夏始終在我身邊,她最近對柳絮頗有微詞,因為前幾日我去見柳絮時,她讓我挺著碩大的肚子等了一個多時辰,最終卻只給了我兩日的止疼藥。

彼岸花越發妖豔,但我的左目和額頭日益發疼,只有柳絮的藥有效。

我不止是去拿藥,我想讓柳絮離開皇宮,但她輕蔑、厭棄地看著我冷嘲熱諷。

我也並非失寵,高城日間也是來我這裡的,但我即將臨盆,無法侍寢,所以柳妃娘娘寵冠後宮,風光無匹。

太后華誕當日,我和太后的信鴿幾乎同時發出,皇后發動宮變,高城看向太后那個眼神讓我微微垂眸,這般母子緣分,來世還是不要的好。

讓我有些微驚訝的是,高城先將我安置在相對安全的秋思殿才想起柳絮,似乎盛寵的柳妃不如我重要些。

我看著高城急匆匆地遠去的背影掙扎著從軟榻上起身,高城換了禁軍的衣飾,他左臂上的獸頭是區別於其他禁軍的標誌,我要傳信給皇后。

半夏傳信後回來,我已滿頭大汗地癱倒在地上,我腹中這小討債鬼怕是喜歡熱鬧,門外刀光劍影,它反倒急著出來瞧瞧。

半夏嚇慌了神,秋思殿門已經被撞開了,冷箭不時地會射進來,我看著外頭笑,武威侯果然留了私兵給皇后,打得這般焦灼,高城的禁軍必定死傷慘重。

孩子順利地生下來了,竟是一雙龍鳳胎,半夏又哭又笑,說孩子可愛。

我瞧了瞧樣子,好看是好看,只不過是兩個長不大的小傻子,此刻可愛,略大些就招人厭棄、招人欺凌了,既然如此,那還活著做什麼?

半夏太清楚我的眼神,她立刻警惕地將兩個孩子抱離我,此刻半掩的殿門忽然被撞開,我看著衝進來計程車兵愣住,魏兵?

半夏驚慌地後撤,我臉色蒼白,卻披散著被汗水浸溼的頭髮綻放笑意,我就說怎麼會打這麼久,原來是北魏攻到郢都了,也不知武威侯,不對,現在應該是武威王了,也不知是投敵了,還是戰死了?

我透過殿門看了看外面焦灼的戰況,轉頭對半夏道:「就現在!你去辦事!」

半夏凝眸盯著我,我不耐煩道:「高城的孩子,還是兩個長不大的侏儒傻子,你那麼抱著做什麼?忘了姐姐怎麼死的了嗎?快去!」

半夏眸中逐漸決絕,但她不肯將孩子送回我身邊,她將孩子放進了櫃子,小心地留了條縫隙。

我懶得理會,反正是要死的,死在哪兒不都一樣嗎。

半夏離開之後,我撐著身子往門口走,冷箭從我耳邊穿過,那風倒是很涼爽、舒適。

一個魏兵砍向我的刀停在了半空,他身上的箭矢是鎏金的,我抬眸,看見了正跟魏兵廝殺的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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