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的借條_第10章 我回復
」
我回復:
「別太累，身體要緊。」
「知道。謝謝張哥。」
放下手機，我抬頭看天。
夜空很乾淨，星星很亮。
明天，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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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筆錢是裝在牛皮紙檔案袋裡的，封口用麻繩纏得整整齊齊。
林悅把它放在油條鋪油膩膩的櫃檯上的時候，手很穩，眼神很平。
兩年零三個月，每月一千五，有時候兩千，有時五千，有時一萬等等，雷打不動。
我抽屜裡的賬本記得清清楚楚。
「二十一萬兩千三百七十五。」她說,「連本帶利。張哥你點點。」
其實，這算挺快還的。
總歸人家有人家的方法，我也沒問。
我沒點，把檔案袋推到一邊:「按當初說好的就行。」
她堅持,「這兩年您幫我這麼多，該早點還的。」
我沒再堅持，就拿了。
她沒走，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那是她吃了十年早餐的位置，桌面被歲月磨得發亮，木頭紋理裡滲著洗不掉的油漬。
「朵朵呢?」我問，往鍋裡放新的面劑子。
「上學去了。」她說,「一年級了，就在街口那個小學。」
滋啦一聲，油花翻滾。
早晨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把油煙照成淡金色的霧。
「張哥。」林悅忽然開口,「周偉要結婚了，下個月。」
我手上動作沒停:「聽說了。」
「他來找過我，想把朵朵接去參加婚禮。」
她語氣很淡,「我沒讓。孩子還小，不該摻和大人的事。」
「做得對。」
油條在鍋裡膨脹，金黃酥脆。
我撈出來控油，切成段，裝進盤子推到她面前:「嚐嚐，新調的面。」
她捏起一小段，慢慢嚼。
兩年了，她臉上有了點肉，但還是很瘦，鎖骨支稜著，像隨時要戳破皮膚。
「好吃。」她說,「比以前的香。
」
「加了點奶粉。」我說,「朵朵說喜歡奶香味。」
提到女兒，她眼裡有了點笑意:「那丫頭，嘴越來越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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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店門被推開了。
周偉站在門口，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身後跟著個年輕女人，挺著肚子，大概五六個月了。
「林悅。」周偉走進來，目光掃過店裡，最後落在林悅身上,「我有事跟你說。」
林悅放下手裡的油條，擦了擦手:「說。」
「婚禮的事......」周偉頓了頓,「朵朵畢竟是我女兒，該到場。」
「她不去。」林悅聲音平靜,「我說過了。」
年輕女人不耐煩地扯周偉的袖子:「跟她廢話什麼?一個丫頭片子......」
「王小姐。」林悅抬眼看向那女人,「你懷孕五個月了吧?恭喜。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周偉還有一個女兒，按法院判決，他每月要付兩千撫養費。你這孩子生下來，他要養兩個。你確定，你養得起?」
女人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林悅站起來，走到櫃檯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這是過去每月的撫養費轉賬記錄。周偉，其中有三個月是遲付的，有一次我催了三次。」
周偉臉色鐵青:「林悅，你一定要這樣?」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林悅合上資料夾,「你要開始新生活，我祝福。但別想把朵朵當擺設，需要的時候拿出來展示，不需要的時候丟在一邊。她是我女兒，不是你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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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安靜得可怕。
油鍋裡的油還在微微翻滾，發出細碎的聲響。
周偉盯著林悅，盯了很久，最後冷笑一聲:「行，你厲害。」
他拉著年輕女人走了。
門關上時，帶進一陣冷風。
林悅站在原地，背挺得很直，但手指在微微發抖。
「坐吧。」我說，給她倒了杯熱水。
她坐下，雙手捧著杯子，熱氣燻著她的臉。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張哥，我剛才......是不是太刻薄了?」
「不刻薄。」我說,「該說的話就得說。」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晃盪的水面:「我只是怕......怕朵朵長大了怨我，說我攔著她見爸爸。」
「她要是怨，也是怨她爸。」我說,「你做得沒錯。」
她沒再說話，慢慢把水喝完。
陽光移到了她臉上，能看見細小的皺紋，還有眼底那片始終沒褪乾淨的青黑。
兩年了，手術很成功，恢復得也不錯。
但有些東西，傷了就是傷了，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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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哥。」她放下杯子,「我打算把隔壁店面盤下來。」
我愣了愣:「隔壁?那不是空了很久嗎?」
「嗯，房東想租，但一直沒租出去。」
她說,「我算過了，開個小型的代理記賬公司，帶個文具影印的視窗，應該能做起來。」
「錢夠嗎?」
「夠。」她笑了笑,「這兩年攢了點。而且......還可以貸款。」
我沒說話，看著她。
三十七歲的女人，離過婚，生過大病，帶著個七歲的女兒。
現在要自己開店當老闆。
「想幹就幹。」最後我說,「需要幫忙就說話。」
「哎。」她重重點頭。
店門又被推開了，幾個老顧客進來。林悅站起身:「那我先走了，還得去接朵朵。」
「慢走。」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張哥，晚上我包餃子，韭菜雞蛋的，給你送點過來?」
「行。」
她笑了，推門出去。
陽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老陳從後廚探出頭:「她真要開店?」
「嗯。」
「不容易啊。」老陳感嘆,「不過林悅這人，看著溫溫柔柔，骨子裡硬氣。」
是啊，硬氣。
不要硬氣，也活不到今天。
我看著窗外，林悅正穿過街道，背影單薄，但腳步堅定。
生活這場戲，每個人都得自己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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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店面裝修了半個月。
林悅自己盯著，能省則省。
牆自己刷，地磚找熟人鋪，桌椅從二手市場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