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養我？我刑克六親_第6章 沈知儒不在

沈知儒不在，只有林氏迎了出來，見到我們，眼中飛快掠過一絲訝異和不自然。

“阿沅，阿玥，你們怎麼來了？這位是……秦小公子？”

林氏上前想拉我的手。

我微微側身避開，規規矩矩行禮：“見過夫人。今日冒昧前來，是想拜見蘇硯先生。前次夫人派人傳話，說先生不日便來府上指教，只是我等了數日，未見先生蒞臨，心中惶惑，唯恐是哪裡做得不妥，惹了先生厭棄，故特來請教。”

我的話禮貌周全。

林氏笑容一僵，“瞧你這孩子，說的哪裡話。侯府怎麼會忘？只是蘇先生近日確實有些私務要處理，侯爺也正忙著年下的……”

“什麼私務能比陛下親口吩咐、侯爺當面應承的事情要緊？”

秦縱不耐煩地打斷她，他大咧咧地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翹起腿，毫不客氣，“沈大將軍為國捐軀，留下這點血脈，想學點正經東西，還得看你們侯府一個清客的臉色，等他‘忙完私務’？”

“侯夫人，這傳出去，恐怕不好聽吧？”

林氏臉色微變，勉強維持著笑意：“秦小公子言重了。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 秦縱挑眉，“要不，咱們現在進宮，去陛下面前問問，這蘇先生的‘私務’，到底有多重要？或者，我去跟我爹，跟秦將軍說說，看他老人家覺不覺得這事兒合適？”

他這話帶了威脅和胡攪蠻纏，偏偏仗著年紀小、家世硬，讓人發作不得。

林氏氣得??口起伏，卻不敢真的得罪秦縱背後的威北將軍。

她深吸一口氣，強笑道：“秦小公子說笑了。既如此……我這就讓人去請蘇先生過來。只是先生此刻是否在府中，能否即刻前來，我也不……”

就在這時，門外闖進來兩個孩童。

一個女孩，約莫八九歲年紀，小臉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眉眼與林氏有五六分相似，正是侯府的真千金，沈暖暖。

她身邊站著的男孩，年紀稍長些，十歲左右，穿著寶藍色雲紋錦袍，外披墨色大氅，面容俊秀，唇紅齒白，一雙桃花眼天生帶笑，此刻正微微彎著。

顧言卿。

前世那白綾勒頸的窒息彷彿隔著時空襲來，讓我呼吸一窒，指尖瞬間冰涼。

我目光平靜地看向沈暖暖和顧言卿。

沈暖暖見我看向她，下巴微微抬起，那雙酷似林氏的眼睛裡，流露出排斥和奇怪的優越感。

她沒說話，只是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倒是顧言卿，上前半步，臉上掛著屬於世家公子的溫雅笑容，拱了拱手：“沈大小姐，沈二小姐，在下顧言卿，家父與安定侯乃是故交。暖暖妹妹聽說沈家小姐來了，心生好奇，便想來瞧瞧。”

他話說得漂亮周到。

我斂去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微微頷首，“原來是顧公子，沈小姐。”

沈暖暖往前走了一步，撇了撇嘴，“你就是那個沈沅？聽說陛下讓你留在自己家，不用去別人家了？”

“是。” 我不想與她多言。

“哦。”

“那你怎麼還來我家？還非要請蘇先生來教你？”

林氏語氣溫和：“暖暖，不得無禮。沈大小姐姐妹好學，蘇先生博學，請教學問乃是常事。陛下亦是憐惜她們，才允了的。”

我心中冷笑。

前世，侯府就是用這種看似體貼周全、實則處處貶低的方式，一點點瓦解我的自信，讓我越發依賴侯府，依賴顧言卿。

“沈小姐此言差矣。”

“請蘇先生教導，是陛下金口玉言准許，侯爺當殿應承之事。

並非沈沅上門強求，亦非侯府額外施恩。”

“沈沅循旨意、守約定，前來與侯府商議細節，何來‘非要’之說？莫非沈小姐覺得，陛下旨意，侯爺承諾，皆可作兒戲？”

沈暖暖年紀小，又被嬌寵著，哪裡聽過這樣隱含鋒芒的反駁。

小臉頓時漲紅，又急又氣：“你……你狡辯！你就是看蘇先生好，想搶走！就像……就像……”

她想說什麼，卻又卡住，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最後只狠狠瞪著我，“你就喜歡搶別人家裡的東西！”

我用力掐住掌心。

不能發作，至少現在不能。

我閉了閉眼，看著沈暖暖，一字未發。

但眼神里的冷意竟讓喋喋不休的沈暖暖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甚至往後縮了縮。

顧言卿眉頭蹙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擋在沈暖暖身前，“沈大小姐莫要動氣，暖暖年紀小，心直口快，並無惡意。她只是……對父母身邊的人事格外在意些。沈大小姐大人大量，莫要與小孩子計較。”

沈玥卻突然抬起了頭。

“你們胡說，阿姐沒有搶東西，是皇帝陛下同意我們留在自己家，也是陛下同意阿姐請先生教我們讀書習武！侯爺和夫人也是答應了的！”

“你們……你們這樣說，是不是覺得陛下說得不對？侯爺答應的事情也可以反悔？你們這是……這是抗旨！”

沈暖暖嚇得忘了哭，呆呆地看著沈玥。

顧言卿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銳利，看向沈玥，又飛快地掃了我一眼。

連我都微微一愣，沒想到妹妹，會說出這樣直接的話。

“哎喲，玥兒，可不許胡說！”

林氏將她攬入懷中，心疼地拍了拍，這才看向我們，目光在沈玥臉上頓了頓，嘆了口氣：“阿沅，玥兒，暖暖這孩子被我寵壞了，說話沒個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