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養我?我刑克六親_第7章 言卿也是

言卿也是,怎麼不攔著點?”

然後,她看向依舊氣鼓鼓的沈玥,語氣放得更柔,“玥兒,‘抗旨’這話可是能隨便說的?那是要掉腦袋的大罪!暖暖和言卿只是年紀小,不懂事,說錯了話,怎麼能扯到陛下旨意上去?”

林氏此刻出來打圓場,無非是怕事情鬧大,真扯上“藐視聖意”的邊兒,對侯府不利。

至於沈暖暖對我的敵意,顧言卿的綿裡藏針,她恐怕樂見其成。

“夫人說得是。” 我微微低頭,“妹妹年幼,‘抗旨’之言,確屬妄言,還請夫人和二位海涵。”

我頓了頓,繼續道:“至於請教學問之事,陛下恩准,侯爺首肯,阿沅心中唯有感激,絕無他念。”

8

這時,一位身著半舊青衫的文士緩步走入。

他先向林氏行了禮,然後目光落在我和沈玥身上,又瞥了一眼坐沒坐相的秦縱,“蘇某前些時日確有些瑣事耽擱,未能及時赴約,讓兩位小姐久候,是蘇某之過。”

林氏連忙道:“蘇先生哪裡話,是府中未曾安排妥當。”

蘇硯卻不再接林氏的話,只看著我:“沈大小姐今日親至,可是急於開蒙?”

我上前一步,再次行禮:“先生明鑑。晚輩姐妹失怙失恃,學識淺薄,深恐荒廢光陰,辱沒門楣。聞先生才高德劭,渴慕已久。”

“陛下恩准,侯爺應允,晚輩便日日翹首以盼,只望能得先生點撥一二,識得幾個字,明白些許道理,將來不至淪為無知婦孺,亦可告慰先父母在天之靈。”

“既如此,明日辰時三刻,蘇某過府拜訪。不知沈宅可備有清淨書房?授課時辰、內容,還需與兩位小姐商議。”

成了。

我心中一定,再次斂衽:“書房早已備下,靜候先生。

一切但憑先生安排。”

林氏在一旁,臉色已經不太好看,卻也只能強笑著附和。

秦縱這才滿意地站起身,“這還差不多。走了!”

他招呼我們。

離開侯府,坐上馬車,秦縱臉上帶著得意:“怎麼樣?小爺出馬,一個頂倆!跟那些文官拐彎抹角的,就得來直的!”

沈玥小聲對我說:“阿姐,秦公子……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雖然方式魯直,但今日若非他在,事情未必能如此順利解決。

“今日,多謝秦公子。”

秦縱愣了一下,似乎不習慣我這麼正經道謝,別過臉,紅著耳根哼道:“謝什麼謝,小爺我是看不慣他們那副嘴臉!走了,明日還得監督你們扎馬步呢!”

9

沈宅那間臨時闢出的書房裡,炭火靜靜燃著,蘇硯先生如約而至,每日一個半時辰,雷打不動。

他教授的內容並不拘泥於閨閣女子常學的女誡、詩詞,反而從最基本的識字、寫字開始,夾雜著史書典故、山川地理、甚至簡單的算術原理。

他講課時引經據典卻深入淺出,我和沈玥都聽得極為認真。

自那日在侯府不歡而散後沒幾天,沈暖暖便出現在了沈宅的書房。

她仰著小臉,“我也要跟蘇先生讀書,在家裡一個人學不好玩。”

林氏自然是“拗不過”女兒,對著我笑容溫婉:“阿沅,暖暖這孩子,聽說姐姐們在此進學,羨慕得緊,非要跟來。”

“我想著,孩子們在一處,互相也有個伴兒,切磋進益,豈不更好?”

蘇硯先生神色淡淡。

我能說什麼?拒絕?理由呢?難道說“我不喜歡她”?

沈暖暖是侯府正牌千金,蘇硯名義上仍是侯府的清客。

陛下旨意只說允我姐妹請蘇先生教導,並未規定不許他人旁聽。

林氏將話說得合情合理,我若拒絕,反而顯得小氣刻薄,更會讓蘇先生為難。

“蘇先生學問淵博,能多一人聆聽教誨,是好事。只是書房簡陋,怕委屈了沈小姐。”

“不委屈不委屈!” 沈暖暖立刻介面,眼睛瞥向我面前剛剛寫好的大字,撇了撇嘴。

於是,沈暖暖加入了下午的課堂。

很快,顧言卿也“順理成章”地出現。

他的理由更充分:“暖暖妹妹初次來沈宅,年紀又小,伯母讓我照看些。再者,蘇先生才名遠播,言卿亦心嚮往之,不知可否厚顏旁聽,沾些文氣?”

蘇硯依舊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淡模樣,點了點頭:“顧公子自便。”

書房裡,便從最初的我、沈玥、蘇先生三人,變成了五人。

沈暖暖對正經讀書沒什麼耐心,時常走神,或者擺弄帶來的文具。

但當蘇先生提問,或是點評我和沈玥的課業時,她又會立刻豎起耳朵,若是我們答得好,她的小臉便會繃緊,若是我們出了差錯,她眼底便會掠過得意。

顧言卿則聽得極為專注。

對待蘇先生,他永遠謙恭有禮;對待沈暖暖,他耐心溫和;

而對待我和沈玥……

他偶爾在我遇到難點時,溫聲提點一二,分寸拿捏得極好。

好到讓我心底發寒。

前世的他,最初也是如此溫文爾雅、體貼入微。

這一切,自然逃不過每日晨間準時前來“點卯”的秦縱的眼睛。

起初,他只是趴在書房窗戶外,皺著眉看裡面多出來的兩個人,尤其是看到顧言卿靠近我書案低聲說話時,他會重重哼一聲,或者故意弄出點聲響。

後來,大概是覺得隔窗監督不夠,他乾脆也大搖大擺地進了書房,美其名曰:“衛大哥讓我每日盯著她們,自然也包括盯著她們別被些不相干的人分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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