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養我?我刑克六親_第9章 箭袖勁裝穿在身上
箭袖勁裝穿在身上,行動間利落無聲。
秦縱嘴上照例不饒人:“花架子!真遇上力氣大的,一招就給你撂倒!”
眼底卻早已沒了最初的輕蔑。
我們都長大了。
沈暖暖出落得嬌豔明媚,是京城有名的侯府明珠,與顧言卿的婚約,早在小時候便已定下,堪稱門當戶對的金玉良緣。
顧言卿更是長成了翩翩濁世佳公子,風姿卓然,才名遠播,待人接物溫潤如玉,引得無數閨秀傾心。
他對沈暖暖,一如既往地體貼呵護,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人人稱羨的未婚夫婿。
這日午後,蘇先生臨時被侯府請去,下午的課便散了。
沈玥被秦縱攛掇著去校場比試新學的槍招,兩人吵吵嚷嚷地走了。
我因晨起練功時手腕有些不適,想回房取些藥油,便獨自往後院走去。
穿過連線前後院的月洞門,是一片小小的竹林。
剛走到竹林邊,便聽見裡面傳來帶著哭腔的女聲。
“……我就是喜歡你!我就覺得你跟那些裝模作樣的公子哥兒不一樣!”
是沈暖暖的聲音。
我腳步一頓,隱在一叢茂密的湘妃竹後。
透過竹葉間隙,能看到沈暖暖背對著我,穿著簇新的藕荷色百蝶穿花裙,身影微微顫抖。
她對面的,赫然是眉頭擰成疙瘩的秦縱。
秦縱今日穿了身石青色暗紋箭袖常服,身量早已超過許多同齡男子,肩寬腿長,只是那副不耐煩的臭臉,倒是多年未變。
此刻他抱著臂,身體微微後仰,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煩躁。
“沈暖暖,你胡說什麼?” 秦縱的聲音帶著火氣,“腦子被顧言卿那偽君子的迷魂湯灌壞了?”
“我沒有!” 沈暖暖猛地抬頭,淚水漣漣,“言卿哥哥是對我好,可那不一樣!”
“我……我馬上要及笄了,只要……只要你點頭,只要你有一點點喜歡我,我就去求父親母親,退了和言卿哥哥的婚約!秦縱,我是真心的!”
沈暖暖這番話,倒是出乎意料。
不過卻像極了她的性子,被侯府千嬌百寵著長大,想要的便覺得一定能得到,連感情也是如此理所當然。
她對秦縱的“喜歡”,有多少是源於秦縱身上與她周圍那些精緻文雅公子哥兒截然不同的、野性不羈的鮮活氣?
又有多少,是帶著一絲對我的隱秘競爭心?
秦縱嗤笑一聲,那笑聲毫不客氣:“退婚?喜歡我?沈暖暖,你省省吧。小爺我對你這種動不動就哭哭啼啼、嬌氣得一碰就碎的千金小姐,沒、興、趣!”
沈暖暖臉色瞬間煞白,眼淚大顆大顆滾落,聲音拔高,帶著尖利:“秦縱!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哪裡不好?我哪裡比不上……”
“你哪裡都比不上!” 秦縱不耐煩地打斷她,“小爺我吃飽了撐的跟你比?趕緊回去找你的言卿哥哥去,少在這兒煩我!還有,今天這話,我就當沒聽見。你要是敢到處亂說,或者再去煩沈……”
他頓了頓,臨時改了口,“煩別人,別怪小爺我不客氣!”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是因為沈沅對不對?”
沈暖暖突然在他身後尖聲問道,聲音裡充滿了不甘,“你是不是喜歡她?那個……”
“閉嘴!”
秦縱猛地轉身,眼神凌厲駭人,竟讓沈暖暖也嚇得倒退一步,噎住了後面的話。
“沈暖暖,我警告你,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半個對沈家姐妹不敬的字,不管你是誰家千金,我秦縱照揍不誤!滾!”
他最後那個“滾”字,帶著十足的戾氣。
沈暖暖終於被嚇住,捂著嘴,嗚咽著轉身跑了。
秦縱站在原地,??膛還因為怒氣微微起伏。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低聲罵了句什麼,才大步流星地朝演武場方向走去,。
我靠在竹叢後,直到兩人的腳步聲都徹底消失。
沈暖暖對秦縱的心思,我並非毫無察覺。
沈暖暖經此一遭,只怕對我的敵意會更甚。
而顧言卿……若他知道自己精心呵護、視若珍寶的未婚妻,竟跑去向旁人告白,甚至意圖退婚,又會作何感想?
12
我搖了搖頭,取了藥油走出自己院落。
剛出院門,卻見顧言卿正站在一株晚開的玉蘭樹下,負手而立。
八年時光將他雕琢得愈發俊雅,側臉線條優美。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立刻漾開溫潤如玉的笑容。
“沅妹妹回來了?”
他聲音柔和,目光落在我身上,“方才聽玥妹妹說,你手腕不適?可要緊?我那裡有些上好的活血膏,是宮中御醫所配,效用極佳,明日便讓人送來。”
“多謝顧公子好意,小傷而已,已無大礙。”
我微微頷首,語氣疏離客氣,腳步未停,打算直接離開。
“沅妹妹總是這般客氣。” 顧言卿卻上前兩步,自然地與我並肩而行,“說起來,近日讀《鹽鐵論》,有些疑惑,本想請教蘇先生,偏生先生又被侯府請去。”
“不知沅妹妹可曾細讀此書?對其中均輸平準之策,有何見解?”
我心中冷笑。
《鹽鐵論》?
沈家如今雖由我掌管,產業卻大多與田莊、陛下賞賜的商鋪有關,與鹽鐵這等朝廷專營之物相去甚遠。
他忽然提起這個,是真的探討學問,還是想探聽沈家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