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養我?我刑克六親_第11章 秦公子
“秦公子,” 我鄭重地對他福了一禮,“阿玥年幼,性子又急,此去北境,兇險萬分。還請……看在多年相識的份上,若有可能,煩請照拂一二。”
秦縱愣住了,他看著我,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彆扭的咕噥:“……知道了。用你說!”
他別過臉,耳根卻有些發紅,又對沈玥粗聲道,“聽見沒?你姐都發話了!到時候別亂跑!”
沈玥哼了一聲,卻沒再反駁。
秦縱又站了一會兒,像是還有什麼話想說,目光在我臉上逡巡片刻,終究只是緊了緊腰間的刀,轉身大步離去,扔下一句:“三日後,西直門外,卯時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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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天色未明,我站在送行的人群外圍,看著沈玥一身戎裝,與秦縱、衛霆等人立於軍前。
皇帝親自斟酒送行。
直到大軍開拔,蹄聲如雷,煙塵漸起,將那一個個背影吞沒在通往北方的官道盡頭。
但我沒有太多時間沉浸在離愁別緒中。
糧草,軍械,冬衣……那些蠹蟲!
我回到沈宅,閉門三日。
將沈家所有賬冊、產業清單、陛下歷年賞賜的記錄、與父親舊部往來的書信,全部翻檢出來。
沈家產業經過八年打理,雖談不上富可敵國,卻也積累了一筆可觀的財富。
光靠沈家的錢,填補朝廷的窟窿,無異於杯水車薪。
但,若是以此為本,巧妙運作呢?
我鋪開紙筆,開始寫信。
寫給江南相熟的糧商,寫給北地可靠的皮貨商,寫給父親舊部中如今在各地擔任軍需官或地方官的叔伯……
大量訂購糧食、藥材、皮革、生鐵。
同時,我透過福伯,暗中聯絡了一些口碑極好的老字號匠坊,預訂棉衣、靴子、槍頭、箭矢。
收購來的物資,化整為零,透過多條商路,運往北境附近的幾處據點,再由早已聯絡好的沈家舊部接手,直接送至將士手中。
這其中需要打通的關節複雜至極。
我幾乎耗盡了所有心力,調動了八年來積累的所有人脈。
蘇硯先生雖已不再每日授課,卻在我最艱難時,親自修書幾封,給他在北地任職的門生故舊,為我的物資輸送提供了不少便利。
錢,如流水般花出去。
沈家的庫銀迅速見底。
但我毫不心疼。
每當想到北境的風雪,想到妹妹、秦縱、衛霆,還有無數像父親兄長一樣的將士可能因缺衣少食、兵器不利而白白犧牲,我便覺得,這些身外之物,散盡又何妨?
我的動作,不可能完全瞞過京城的有心人。
沈家產業的一些變動……漸漸引起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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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卿,他來訪的次數越發頻繁。
“沅妹妹近日似乎頗為操勞?”
“聽說‘沈氏商行’生意做得極大,連江南的米市都驚動了。沅妹妹真是女中豪傑,這份魄力,令人驚歎。”
我端著茶盞,神色平靜:“顧公子說笑了。不過是些尋常買賣,貼補家用罷了。沈家人口簡單,開銷卻也不小。”
“哦?” 顧言卿挑眉,“可據言卿所知,沅妹妹購進的米糧皮貨數量,遠非貼補家用所能解釋?如今北境戰事正酣,這些可都是緊俏物資。沅妹妹莫非……心繫邊關,想為國出力?”
私自大規模收購軍需物資,往大了說,可扣上“干預朝政”、“圖謀不軌”的帽子。
我放下茶盞,抬眸看他,“顧公子多慮了。沈家世代忠良,如今北境不寧,阿玥又隨軍出征,我做姐姐的,心中焦慮,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為將士祈福,為陛下分憂,有何不可?”
“至於數量多寡,買賣自由,律法並無禁止。
倒是顧公子如此關注沈家這點微末生意,倒讓阿沅受寵若驚了。”
我搬出“忠良之後”、“為陛下分憂”的大旗,堵得他一時語塞。
顧言卿深深看了我一眼,終是沒再追問,只是笑容淡了些:“沅妹妹有心了。只是茲事體大,還需謹慎些好。”
我點頭:“多謝顧公子提點。”
他離開後,我才緩緩舒了口氣。
不久後,宮裡竟來了人。
並皇帝身邊一位內侍,帶來了幾句口諭。
“陛下說,沈大小姐忠義之心,朕已知悉。行事頗有章法,朕心甚慰。”
“陛下還說,北境將士苦寒,朕在宮中亦時常掛念。沈大小姐所做之事,於國於民有利,儘管放手去做。若有難處,可憑此物,遞訊息入宮。”
內侍留下了一塊玉牌。
我握著那塊尚帶體溫的玉牌,怔忡良久。
皇帝……他知道了!
他沒有怪罪我“逾矩”,反而默許了。
皇帝的意思很清楚:事情可以做,但要做得漂亮,不能出紕漏,更不能讓朝中那些蠹蟲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有了這道“默許”,我透過蘇硯先生和一些可靠渠道,開始收集朝中某些官員貪墨軍餉、倒賣軍械的證據。
北境的戰報不時傳來,有勝有負。
沈玥的名字偶爾會出現在軍功簿的末尾,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功,但至少證明她平安。
秦縱和衛霆屢立戰功,名聲漸起。
每次聽到他們平安的訊息,我懸著的心才能稍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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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要押送一批糧草輜重前往北境大營。
誰曾想,車隊出京不過三日,便有訊息傳回來,侯府那位千嬌萬寵的千金沈暖暖,竟女扮男裝,偷偷混進了押運隊伍,一路往北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