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養我?我刑克六親_第8章 蘇硯先生對此不置可否

蘇硯先生對此不置可否,只淡淡說了句:“趕一隻羊是趕,趕一群羊也是趕。只要不吵不鬧,便自尋座位吧。”

秦縱立刻尋了個離我和很近的位置坐下。

不過,讓他安靜坐著讀書寫字,簡直比讓他蹲一個時辰的馬步還難受。

不到一盞茶功夫,他便會開始坐立不安,不是弄掉毛筆,就是打翻硯臺,要不就是對著書本上的字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彷彿跟那些墨字有仇。

沈暖暖見秦縱這般“粗鄙”模樣,時常掩口輕笑,或是與顧言卿交換一個不屑的眼神。

起初只是小聲嘀咕,後來見秦縱除了瞪眼似乎也沒什麼辦法,膽子便大了起來。

10

這日,蘇先生正講解一段《戰國策》中的寓言,秦縱聽得昏昏欲睡,手裡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狼毫筆,筆尖的墨汁不小心甩出幾點,落在了他面前雪白的宣紙上,也濺到了旁邊沈暖暖的袖口。

“呀!”

沈暖暖低呼一聲,看著袖口上那幾點刺目的墨漬,小臉立刻沉了下來,嫌惡地用手帕用力擦拭,“真是的!毛手毛腳,汙了我的新衣裳!果然武將家的,就會這些粗魯把戲,連支筆都拿不穩!”

秦縱的瞌睡瞬間醒了,他本就煩躁,聞言更是火冒三丈,猛地將筆拍在桌上:“你說什麼?!小爺我願意甩墨點子玩,關你屁事!嫌髒就別來!回你的侯府穿金戴銀去!”

“你……你罵人!”

沈暖暖眼圈一紅,看向顧言卿。

顧言卿立刻放下手中的書,“秦兄,此言差矣。弄髒他人衣物,本是秦兄疏忽在先。暖暖妹妹年幼愛潔,抱怨一句也是人之常情。

“秦兄身為男子,又是將門之後,理應氣度寬宏,怎可出言不遜,與小女孩計較?”

秦縱被他這番文縐縐又佔盡道理的話堵得一口氣上不來,只能怒道:“顧言卿!少在這裡假惺惺,你們倆一唱一和,當小爺我看不出來?不就是看小爺我不順眼嗎?有本事出去比劃比劃!光耍嘴皮子算什麼本事!”

“秦公子,學堂之上,當以文會友,豈可妄動干戈?” 顧言卿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惋惜模樣。

“你……”

眼看著秦縱就要暴起,蘇硯先生依舊垂眸看著自己的書卷,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我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

目光掠過眼底隱有得色的顧言卿,和泫然欲泣的沈暖暖身上。

心中那股厭煩再次翻湧。

“秦公子,” 我開口。

秦縱和顧言卿同時看向我。

“你的墨,確實甩到沈小姐袖子上了。”

秦縱瞪大眼睛,似乎沒想到我會幫對方說話。

我卻話鋒一轉,目光轉向沈暖暖,“沈小姐,秦公子並非故意。一件衣裳而已,清洗便是。學堂之上,爭執口角,既擾了先生清靜,也耽誤大家功課。”

我頓了頓,看向顧言卿,語氣淡了些,“顧公子勸和本是好事,只是武將粗魯、理當氣度寬宏之類的話,還是少說為妙。秦公子性情直率,並無惡意。至於比劃……”

我微微搖頭,“要切磋武藝,演武場隨時敞開。要討論功課,便請靜心聽講。”

秦縱愣愣地看著我,??口的起伏漸漸平復,雖然臉上還帶著怒氣,卻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狠狠瞪了顧言卿一眼,重新坐下

顧言卿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笑容微微收斂,旋即又變得無可挑剔:“沈大小姐說得是,是言卿失言了。

他轉向沈暖暖,溫聲哄道:“暖暖,不過一點墨漬,回去讓丫鬟處理一下便好。莫要因此耽誤了聽蘇先生講課。”

沈暖暖撇撇嘴,雖有不甘,但也只得悻悻作罷。

11

然而,自那日後,幾人反而像是較上了勁。

沈暖暖總是出言嘲諷秦縱“坐沒坐相”、“字如鬼畫符”,他會立刻瞪回去,但不再輕易被激怒大吼,反而會陰陽怪氣地回一句:“小爺我就這樣,愛看看,不愛看出去。這裡是沈宅,又不是你們侯府私塾!”

每逢這時,顧言卿便會出來打圓場,說著“秦兄率真”、“暖暖莫要玩笑”之類的話。

而每當顧言卿一開口,我心中那股厭煩便會升起。

“要吵,便回你們侯府吵去。這裡是讀書的地方。”

這句話我說過不止一次。

每次說出,看著顧言卿微微僵住的笑容,看著沈暖暖氣鼓鼓卻不敢再大聲的樣子,我都會垂下眼,繼續看我的書,寫我的字。

蘇硯先生始終像個局外人,只在課業上指點,對孩子們之間這些暗流洶湧的機鋒視若無睹。

只是有一次,他佈置完課業,臨走前,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頓,極輕地嘆了口氣,“過剛易折,沅丫頭。”

我執筆的手微微一顫。

寒來暑往,庭前的梧桐葉子綠了又黃,黃了又落,轉眼已是八載。

曾經逼仄的演武場,被仔細修葺拓寬,兵器架上不再空蕩。

沈玥褪去了孩童的圓潤,身形抽條,如一株青竹,柔韌而挺拔。

一套槍法在她手中使得有模有樣,挽出的槍花帶著破風之聲,策馬揚鞭更是颯爽利落,眉宇間多了將門虎女的英氣。

而我,在衛霆的教導和日復一日的堅持下,筋骨早已不是當年那副風吹欲倒的模樣。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