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養我?我刑克六親_第10章 顧公子博學
“顧公子博學,我不過略識幾個字,豈敢在公子面前妄談國策?”
“不過閒暇時胡亂翻看罷了,談不上見解。”
“沅妹妹過謙了。” 顧言卿輕笑,“誰不知沈大小姐這些年將家中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連陛下都曾誇讚你‘頗有乃父遺風’。這份才幹見識,豈是尋常閨閣女子可比?言卿每每思及,都欽佩不已。”
他的讚美聽起來真摯無比,眼神溫柔得能溺斃人。
若我還是前世那個渴望認可、被侯府規矩束縛的沈沅,或許早已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可如今,我只覺得那溫柔背後是想將我,將沈家,慢慢拖入他網中的鉤子。
“顧公子謬讚,不過是守著祖業,盡本分而已。”
我停下腳步,“我有些乏了,顧公子請自便。”
顧言卿臉上笑容不變,眼底黯了黯,隨即又恢復如常,體貼道:“是我疏忽了,沅妹妹手腕不適,正該好生休息。那我便不打擾了。”
他頓了頓,又似不經意般提起,“哦,對了,前幾日偶得一幅前朝古畫,似是沈大將軍舊藏,改日拿來請沅妹妹一同品鑑,也算是……物歸原主。”
說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我看著他消失在月門後,眉頭慢慢蹙起。
舊藏?物歸原主?真是好藉口。
這些年,他明裡暗裡,以各種名目接近,分寸拿捏得極好,從未逾矩,更從未在沈暖暖面前露出半分端倪。
沈暖暖只當他待我與阿玥,是因著他素來的“君子之風”。
只有我清楚,他慾壑難填的心。
他想“吃絕戶”,想將沈家殘餘的勢力、財富、乃至可能因陛下念舊的恩蔭,都一點點蠶食吞併,納入顧家囊中。
而他對沈暖暖,恐怕也並非全無情意。
13
秋意漸深,邊關急報飛入京城——北狄犯境,連破三城,守將殉國,邊關告急!
朝野震動。
主戰主和之聲喧囂塵上,但北狄鐵蹄南下之勢洶洶,和談無異於與虎謀皮。
皇帝力排眾議,下旨整軍備戰,任命威北將軍秦烈為主帥,抽調京營及附近州府兵力,馳援北境。
訊息傳到沈宅時,我正在核對近月田莊的收成賬目。
北境……父親和兄長,便是在那裡馬革裹屍。
“阿姐!”
書房門被推開,沈玥換上了一身窄袖騎裝,頭髮高高束起,臉頰泛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陛下下旨了,威北將軍掛帥!” 她聲音帶著激動,“阿姐,我要去!我要隨軍出征!”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胡鬧!” 我放下筆,聲音嚴厲,“戰場是什麼地方?刀槍無眼,瞬息生死!你一個女兒家……”
“女兒家又如何?” 沈玥打斷我,脊背筆直,眼神倔強,“父親是男兒,大哥是男兒,他們戰死了!沈家沒有退縮的男兒,難道就要絕了忠烈的血脈嗎?”
“阿姐,這些年我勤練武藝,熟讀兵書,為的不是在京城與人賞花吟詩!秦將軍說過,我的槍法已不輸尋常校尉,衛大哥也說我於戰陣機變頗有天賦,我有能力,也有責任去!”
“責任?”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阿玥,沈家的責任,不是非要你一個女子去戰場上拼??才能承擔!我們可以用別的方式……”
“什麼方式?繼續守著這點家業,在京城這潭渾水裡小心翼翼?”
沈玥搖頭,眼中掠過痛色,“阿姐,你知不知道我最近聽到了什麼?兵部撥往北境的糧餉,層層盤剝,十成到了邊關能剩五成便是萬幸,冬衣以次充好,刀槍鏽蝕不堪!”
“將士們在前方浴血,後方那些蠹蟲卻在喝他們的血,父親和大哥……他們當年,是不是也因為……”
她哽住,眼圈紅了。
我如遭重擊,愣在原地。
這些事,我並非毫無耳聞,沈家舊部偶有書信來往,言語間難免流露憤懣。只是沒想到,已到了如此觸目驚心的地步。
北狄兇悍,若後方供給再出問題……
“所以我要去!” 沈玥抓住我的手,“阿姐,你在後方,看得比我清楚,也想得比我周全。你守著家,想辦法,為前線多做些實在的事。”
“我去前面,親眼看著,親自護著,絕不讓父親和大哥的舊部,再因為那些齷齪事白白送死!”
這個從小依賴我的妹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長成了可以獨當一面、甚至扛起家族使命的參天大樹。
許久,我緩緩鬆開了手。
“好。” 我只說了一個字。
沈玥眼睛驟然一亮,“阿姐……”
“既然要去,就做好準備。”
我打斷她的感傷,“我去替你打點行裝,必備的藥物、護身的軟甲、趁手的兵器……還有,我會設法聯絡父親在北境的舊部,你去了,也好有個照應。”
“嗯!” 沈玥用力點頭。
很快,秦縱闖了進來,他同樣穿著一身勁裝。
“沈玥!你是不是也要去北境?” 他開門見山,目光灼灼。
“是。” 沈玥昂首答道。
秦縱一拳捶在門框上:“我就知道,我爹點了我的將,讓我隨先鋒營先行,衛大哥也去!到時候……”
他看向沈玥,語氣複雜,“戰場上跟緊點,別冒進!你那點三腳貓功夫,對付地痞流氓還行,真遇上北狄精銳……”
“用不著你操心!” 沈玥不服氣地頂回去,“管好你自己吧秦小侯爺!別到了戰場上腿軟!”
兩人眼看又要吵起來,我連忙上前一步擋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