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養我?我刑克六親_第2章 我抬起頭
我抬起頭,心跳如擂鼓,掌心沁出冷汗。
但我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為自己爭一條生路的機會。
我鬆開緊握的拳頭,問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問題:
“陛下,民女斗膽……父親為國戰死,兄長亦隨父殉國,沈家直系血脈,如今只剩民女與妹妹二人。按《大周律》,功臣絕嗣,其女可有承襲爵位、蔭庇家業之權?”
殿內,這一次,是真的落針可聞。
承襲爵位?!
一個七歲的女娃,在金鑾殿上,當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面,詢問自己能否繼承父親的爵位?!
安定侯沈知儒的瞳孔驟縮。
如果沈沅真的以女子之身承襲了沈大將軍的爵位,那沈家龐大的家產、軍中的人脈,將徹底與侯府無關。
他們所有的算計,都將落空!
威北將軍秦烈猛地看向我,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那裡面充滿了震驚和激賞。
沈玥驚呆了,忘了哭泣,張著小嘴,傻傻地看著我。
皇帝沉默。
“沈沅,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沈知儒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在皇帝的目光下不敢擅動,只能死死盯著我。
“陛下,民女知道,此言唐突,罪該萬死。民女年幼無知,本不該妄議朝章國典。只是……只是……”
淚水滾過蒼白的面頰。
我抬起頭,淚水未乾,“民女身為沈家長女,若就此依附他姓,忘卻根本,不僅愧對父兄在天之靈,亦恐寒了追隨先父多年的將士之心。”
“民女非敢覬覦爵位尊榮,”我再次叩首,聲音懇切,“只求陛下念在先父為國捐軀、滿門忠烈的份上,允准民女暫以沈家之女的身份,留守舊宅,掌管家業,撫育幼妹。
”
“一則全我姐妹孝心,不至使父母靈前冷落;二則安定沈氏舊部人心,不至使忠魂無依;三則……”
“父親常說,沈家每一份家業,皆取之於國,用之於國。民女願向陛下立誓,沈家現存產業、田莊、撫卹賞賜,民女必悉心打理。”
“其中收益,除供養我姐妹二人及忠僕開支用度外,其餘皆可用於撫卹陣亡將士遺孤,資助邊關軍械糧草,或充入國庫,以報陛下天恩,慰先父未盡之志!”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皇帝眼中掠過一絲震動。
沈知儒的臉色青白交加。
沈沅若真自立門戶,掌管沈家龐大的家業,那他之前所有的算計,都將落空。
甚至若再強求,反而會顯得居心叵測。
林氏更是搖搖欲墜,全靠身邊侍女攙扶,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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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點了點頭,沉默片刻,“若朕準你所請,許你暫領沈家,撫育幼妹。那你妹妹沈玥,她又當如何?她可願隨你一同留於沈宅?”
沈玥猛地一顫,小手抓住了我孝服的袖子。
“我……我……”
“我要跟著阿姐!阿姐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不要跟阿姐分開!”
說完,她緊緊靠著我。
“侯爺,秦將軍,沈氏姐妹心意如此,你二位,可有話說?”
秦烈抱拳,“陛下!沈大小姐雖年幼,然志氣可嘉,孝心可憫,更難得有此報國之心!末將以為,沈大將軍在天之靈,亦當欣慰!”
“末將並無異議,願遵陛下聖裁!”
他頓了頓,看向我,“若沈大小姐日後有所需,我威北將軍府,定當竭力相助!”
他這話等於是支援我的請求了。
沈知儒這邊,臉色變幻,心中不知轉過了多少念頭。
他勉強擠出笑容,躬身道:“沈大將軍為國捐軀,留下血脈,若能保全其家業門楣,確能安忠臣之心,勵將士之氣。臣……附議。”
皇帝緩緩開口:“准奏。”
“沈氏姐妹,忠烈之後,孝義可嘉。朕特准沈沅,以沈大將軍之女身份,暫掌沈家家業,撫育幼妹沈玥。”
“至於沈大將軍爵位……”
皇帝略一沉吟,“按制,當由其子承襲。然沈家子嗣已絕……此事容後再議。沈沅,你既有此心志,便當好自為之,莫負朕望,莫辱沒你父兄忠烈之名。”
“民女沈沅(沈玥),叩謝陛下天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和妹妹一同叩首。
叩謝完畢,我恭敬地向安定侯夫婦和秦將軍的方向各施一禮。
“民女還要叩謝侯爺、夫人,秦將軍高義。方才情急,言語若有衝撞之處,萬望海涵。”
“侯爺、夫人與家母曾有閨中之誼,秦將軍更是先父生前摯友,兩位長輩的慈愛關照之心,民女姐妹銘感五內。”
我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他們。
“如今,陛下雖允准民女姐妹暫留沈家,然我姐妹年幼,家中又無長輩幫襯,實在惶恐。”
“懇請侯爺與秦將軍,念在與先父先母的情分上,日後能對民女姐妹多加照拂指點。”
安定侯勉強點頭:“此乃應有之義。”
秦烈則直接道:“沈大小姐不必客氣,有何難處,儘管開口。”
我心中微定。
“民女常聽父親提起,秦將軍麾下人才濟濟,尤其盛讚一位姓衛的年輕校尉,說是叫什麼……衛霆?”
“父親說他雖年輕,但兵法韜略、騎射武功,皆得秦將軍真傳,更難得心性正直赤誠。”
我又轉向安定侯,語氣更加乖巧:“母親在世時,也常與民女說起,侯府乃書香門第,底蘊深厚。
”
“母親尤其欽佩侯府一位姓蘇的先生,說是叫蘇硯?母親說他學問淵博,品性高潔,不僅精通經史子集,於算學、律法乃至庶務管理,都有獨到見解,是真正有經世致用之才的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