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養我?我刑克六親_第3章
”
安定侯臉色好看了些,捋須道:“蘇先生確是我府中清客,頗有才名。”
林氏也在旁微微點頭。
我趁熱打鐵,用希冀的眼神看著皇帝,又看看秦烈和安定侯:
“陛下,侯爺,秦將軍……民女姐妹留守沈宅,雖得陛下庇佑,然學識淺薄,見識短淺,將來若要打理家業,若無明師指點,只怕終究是空惹人笑。”
“民女斗膽,想懇請陛下恩准,也懇請侯爺與秦將軍成全——”
“可否請秦將軍府上的衛霆校尉,閒暇時能來指點我姐妹一些強身健體、防身自保的粗淺功夫?也請侯爺府上的蘇硯先生,能撥冗教導我姐妹讀書識字,明理知義?”
我抬起頭,眼中含著淚光,卻又努力做出懂事的樣子:
衛霆是秦烈麾下近年來嶄露頭角的寒門子弟,勇猛果敢,軍紀嚴明,風評極佳。
蘇硯則是安定侯府頗為倚重的幕僚,學問好,為人清正,不慕名利。
這兩人,確實都是正派有才之人,由他們來教導兩個孤女,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秦烈幾乎沒有猶豫,“此乃小事!衛霆那小子,能得此機緣,是他的福分。本將代他應下了!必讓他用心教導兩位小姐!”
安定侯沈知儒卻暗自咬牙。
蘇硯是他頗為看重的幕僚,有時甚至參與一些機要,如今被這丫頭點名要去教兩個女娃讀書,但傳出去,倒顯得他侯府慷慨,他又不能拒絕,否則豈非連秦烈一個武夫都不如?
他只得擠出一絲笑容:“蘇先生能得沈大小姐青眼,是他的榮幸。本侯也允了,定讓蘇先生悉心教導。”
“準。”
“便依沈沅所請。
秦將軍,安定侯,此事就由你們安排。”
“臣等遵旨!” 眾人齊聲應道。
我牽著妹妹沈玥,再次向皇帝叩首謝恩,向秦將軍和安定侯行禮致謝。
4
走出金鑾殿時,陽光依舊刺眼。
秦烈大步流星地從我們身邊走過,經過時,腳步微頓,沉聲道:“沈大小姐,衛霆過兩日便去府上拜會。”
安定侯夫婦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勉強對我們點了點頭,便匆匆離去。
妹妹靠著我,小聲問:“阿姐……我們真的不用去別人家了嗎?我們……我們以後怎麼辦?”
“嗯,不去了。” 我輕聲說,“以後,阿姐帶著你,我們一起把家守好。”
翌日,沈宅。
“大小姐,威北將軍府來人了。”
這麼快?我微微一怔。
秦將軍倒是雷厲風行。
“請到前廳奉茶,我這就過去。” 我定了定神,又囑咐道,“叫醒二小姐,讓她也收拾一下,稍後過來。”
“是。”
廳中站著兩人。
背對著門口、身形頎長挺拔如青松的,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靛藍色箭袖武服,腰束革帶,足蹬快靴,頭髮高高束起,僅以一根烏木簪固定。
這應該就是衛霆了。
前世我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只知他是秦將軍麾下後起之秀,後來戰功卓著,成為北境一員悍將,名聲極好,是難得的正直之人。
而另一邊,大大咧咧坐在太師椅上,一條腿甚至曲起踩在椅子邊緣,手裡把玩著一個玉雕小馬的,則是個約莫十歲出頭的男孩。
正是威北將軍秦烈的獨子,秦縱。
看到他的剎那,前世記憶翻湧而來。
那個總是帶著一群紈絝招搖過市、鮮衣怒馬的秦小公子;
在宴會上故意撞翻我的果盤,然後揚聲嘲笑“沈大小姐如今可是侯府的金絲雀,碰不得這些粗糲東西”;
多次攔了我的馬車,言語輕佻,譏諷我“好好一個將門虎女,偏學那文官家的做派,扭扭捏捏,風吹就倒,真是丟盡了沈大將軍的臉”
在我被沈暖暖逼到絕境、侯府上下冷眼旁觀時,那個突然翻牆闖入我院落,抓著我的手腕說“沈沅,這破地方你也待得下去?跟我回將軍府,我看誰敢動你!”的秦縱。
前世我心高氣傲,又自困於侯府“千金”的身份和顧言卿虛偽的溫情之中,對他的“援手”只覺羞辱,斷然拒絕,還說了不少傷人的話。
他當時氣得臉色鐵青,摔門而去,留下一句“沈沅,你遲早死在你那點可笑的清高上!”
後來,他真的再沒出現過。
直到我死,也不知他後來如何了。
“大小姐。” 福伯出聲。
廳中兩人聞聲回頭。
衛霆轉過身來,“末將衛霆,奉秦將軍之命,前來拜會沈大小姐。”
秦縱慢吞吞地放下手裡的玉馬,晃著腿,上下打量我。
“喲,這就是那個在金鑾殿上嚷著要自立門戶、承襲爵位的沈大小姐?”
他拖長了調子,“看著……也不像有多厲害嘛。細胳膊細腿的,還沒我院子裡那杆紅纓槍高。”
他說著,自己先嗤笑了一聲。
“秦公子,昨日殿上,民女所言,句句出自肺腑,並非兒戲。至於厲害與否……”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踩在椅子上的腳,“至少,民女知道,做客之時,當守主家之禮,敬主人之器。秦將軍豪邁磊落,想必平日教導公子,亦重禮數綱常。”
秦縱臉上的嘲弄僵住,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出言頂撞,還搬出了他父親。
他盯了我兩眼,慢慢把腳放了下來,卻依舊坐得歪斜,哼了一聲:“牙尖嘴利。
聽說你本來選了侯府那酸文假醋的地方?怎麼就後悔了,又想往我們武將家門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