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昭一別誤盡春_第十八章 蕭衍怔住
第十八章
蕭衍怔住:“什麼?”
“我們活在一個話本里。”
崔昭寧把話本覺醒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說了溫蘅祈福耗盡靈力時他挖她心頭血。
說了她跪寒潭跪到膝蓋骨裂,說了崔家滿門被屠那一箭穿心。
“蕭衍,如果我沒有走,如果我今天還在這府裡,你說那些事,遲早會發生的,不是嗎?”
蕭衍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兩滾。
他想說“我不會做那些事”,可話到嘴邊卡住了——
他想起來,自己曾經因為溫蘅一句“藥出了問題”,連查都沒查就認定是她動的手腳;
曾經把她的功勞全數算在溫蘅頭上,連一句辯白的機會都不給她;
曾經當著滿堂賓客的面,默許她十指流血彈完整首曲子。
他以為自己不會走到那一步,可每往前踏一步,都離她描述的那個結局近一分。
他沉默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像是還想伸手來拉她。
可這一步剛踏出去,院門外的石板路上便傳來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
門板被人從外面推開,慕容明站在門檻外,身上還穿著入宮議事時來不及換下的太子蟒袍。
顯然是從宮中議完事便直接趕了過來,連衣袍都沒來得及換。
他目光落在崔昭寧蒼白卻平靜的臉上。
確認她無恙之後,才將視線轉向蕭衍。
“迷藥擄人,私囚民女,攝政王真當這京城是你蕭家的後院?”
蕭衍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他盯著慕容明站在崔昭寧身邊的樣子,兩人之間那半尺不到的距離。
他胸口忽然湧上一股難以壓制的戾氣,右臂猛地抬起,掌風直取慕容明肩頭。
慕容明側身避過,劍未出鞘,連鞘橫擋。
兩股力道撞在一起,蕭衍紅了眼。
第二掌緊跟著劈下來,這一次角度刁鑽,直取慕容明手腕。
崔昭寧看得分明。
蕭衍那一掌若是落實,慕容明的手腕必然骨裂。
她幾乎沒有猶豫,整個人往前撲出半步,張開雙臂擋在慕容明身前。
蕭衍的手掌在她脊背三寸外猛地收住。
他為了強行撤回力道,手腕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擰了回去,骨骼錯位的悶響清晰可聞。
他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博古架,架上瓷器嘩啦啦碎了一地。
右腕垂落下來,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砸在青磚地上,洇開一片暗紅。
他抬眼,看見崔昭寧還保持著擋在慕容明身前的姿勢。
她曾經撲進他懷裡撒嬌,曾經紅著眼眶接他遞過去的紙條。
可如今她張開雙臂護著的人,不是他。
蕭衍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張口想說什麼,眼前的燭光卻開始重影。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從他眼前掠過——
她跪在寒潭裡水沒過膝蓋,她胸口一個血洞往外湧著紅。
她仰著臉看他,嘴唇動了動,說的是“蕭衍,你信我一次”。
他伸出手想去抓,可手指穿過那些光影,什麼也沒觸到。
他整個人沿著博古架滑了下去,悶響一聲,栽倒在地。
慕容明上前半步,將崔昭寧往自己身側帶了帶,低頭吩咐跟進來的暗衛:“叫太醫。”
崔昭寧跟著慕容明的腳步踏出那道院門。
她頓了一瞬,但沒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