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昭一別誤盡春_第五章 鞦韆最後一根支架應聲而斷
第五章
鞦韆最後一根支架應聲而斷,徹底散了架。
崔昭寧把斧頭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蕭衍笑了笑:
“王爺以為,我會對聖女動手?”
“怎麼會呢,聖女處處為王爺著想,我感激還來不及。”
蕭衍目光定在她臉上,眼底的探究一寸一寸加深。
溫蘅從驚嚇中緩過神,上前半步,語氣真誠:
“崔小姐真是大度。說來還有幾處,我算過也於府中運勢有礙……”
崔昭寧順著她指的方向一一看過去。
那池並蒂蓮是蕭衍親自種下,說想與她“蓮開並蒂,永結同心”;
西廂房的琉璃屏風,是蕭衍親手繪上海棠春睡圖,說想為她留住春色。
“都拆了吧。”崔昭寧輕聲道。
蕭衍盯著她,試圖從她眼裡找出一絲一毫的委屈或憤怒,可什麼都沒有。
他眉頭微蹙,“崔昭寧,你什麼意思?這些都是你我珍視之物。”
“王爺不是讓我不計較麼?”
崔昭寧抬眼看他,唇角仍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我答應王爺回到這府裡,自然該聽王爺的話。”
蕭衍被噎得啞口無言。
崔昭寧卻已微微頷首,“我乏了,先回院子了。”
這次回來,崔昭寧整日安靜地待在自己院裡,繡著香囊,或是看著閒書。
在蕭衍批閱奏章時,她不再遞上一盞溫熱的參茶;
在蕭衍下朝歸來時,她不再撲上去掛在他臂彎裡嘰嘰喳喳說些市井趣聞;
她也沒再鑽進廚房,弄得滿身煙火氣,只為給蕭衍端上一碗熬得稠糯的蓮子羹。
偶爾抬眼,透過窗欞,她能看到溫蘅陪著蕭衍在書房臨帖。
蕭衍對上她平靜無波的目光,下意識解釋:
“只是幫她題個字。溫蘅很多規矩不懂,我教她……”
崔昭寧卻已揚起一個完美的笑容,打斷他:
“王爺不必解釋,我沒有誤會。”
“況且三妻四妾本就尋常,就算真有什麼,也沒關係。”
蕭衍眉頭緊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我唯一的妻子只會是你。”
“我對她,不過是報恩。”
崔昭寧笑笑,毫不在意。
因為她要離開了。
明日商隊出發,蕭衍和溫蘅上族譜要在祠堂祈福一夜,正是她離開的最好時候。
她叫來貼身丫鬟,將一摞繡好的香囊交給她:
“送回府上。這香囊裡的藥草能安神,讓爹孃貼身帶著。”
京城中秋有贈長輩香囊添福添壽的習俗,她要下江南,便提前送去。
丫鬟應聲離開,可天色黑透,卻遲遲未歸。
崔昭寧心裡不安,正欲出門詢問,院門卻被人從外猛地推開。
蕭衍站在最前面,臉色鐵青。
他身前被侍衛反壓著跪在地上的,是她的貼身丫鬟,以及和她有過婚約的蕭遠。
蕭衍從蕭遠腰間扯下一隻香囊,狠狠擲在她腳下。
他眼底戾氣翻湧,聲音震怒:
“你對我不聞不問,處處大度,是不是不在意了?”
“你早就和阿遠私通,是不是!”
崔昭寧解釋道:“那是我繡給爹孃的。”
“不可能!”蕭衍厲聲打斷,“中秋尚有月餘,你向來拖延,怎會此刻就繡好?”
“第九次了,崔昭寧,從前的教訓你都忘了嗎?”
崔昭寧臉色一白,無數痛苦的回憶湧上心頭。
丫鬟立刻攔在她身前,哭著磕頭:
“王爺明鑑!小姐繡的香囊真是給老爺夫人的,因著小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