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昭一別誤盡春_第九章 蕭衍回了王府
第九章
蕭衍回了王府,第一件事便是把堆積如山的奏摺全推到了書案角落。
他沒上朝,也沒見任何官員,只把尋人的手諭一封接一封地發出去。
蓋著攝政王大印的文書像雪片似的飛往每一個州縣。
他一個人走到後園,那兒有架前不久被下令拆了的鞦韆。
那是崔昭寧剛嫁進來時,央了他好幾日才允了搭的。
他讓人重新挖坑立樁,粗糙的木樁子蹭得他掌心本就帶血的傷口又裂開。
他渾然不覺,攥著麻繩一圈圈纏。
釘子釘歪了,錘子砸在指節上,青紫一片,他也只是皺下眉,繼續悶頭幹。
溫蘅端著羹湯過來時,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幕。
這幾日她一直陪著他,他沉默她便安靜立在一旁。
他釘釘子時她便遞上錘子,見他手被木刺扎出血。
她還特意去取了傷藥,動作輕柔地替他敷上,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關切。
蕭衍看著她這副模樣,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溫蘅,你當年的恩情,我會還。我會保你一生安穩。但我對你,沒有旁的情分。”
溫蘅眼眶一紅,強笑道:“我知道王爺心裡只有夫人。可我只是想留在您身邊。”
“哪怕像現在這樣,看著您安好便夠了。”
“不行。”蕭衍打斷她,“她眼裡容不得沙子,知道我留著你,怕是又要傷心。”
溫蘅臉色一白,還想說什麼,蕭衍卻已經低頭繼續編篾了。
溫蘅蹲了一會兒,站起來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抬頭。
夜深,侍衛長從院外疾步進來,單膝跪地,手裡攥著一疊文書:
“王爺,夫人還沒找到。但屬下查到了別的。”
“苗疆那邊的事,疫病、經幡斷裂、施藥死人——不是巫女作亂,是溫蘅姑娘自己安排的。”蕭衍編篾的手頓了一下。
侍衛長繼續說:“您讓溫姑娘教夫人規矩,她就攛掇嬤嬤逼著夫人搬重物,夫人手傷嚴重,那日彈的琴已被血染紅了。之前您懷疑夫人和二公子有私,也是她收買府中下人故意誤導,想讓您厭棄夫人。”
“還有北境的糧草冬衣,屬下找到底賬,上頭蓋的是夫人私印。糧草是夫人籌的,冬衣是夫人帶人趕製的,溫蘅姑娘只是出面轉交便冒領了所有功勞。”
怪不得那年他從北境回來,崔昭寧瘦了一大圈、手上全是凍瘡。
怪不得,怪不得在他說出那句冒領功勞時,崔昭寧會那樣失望。
蕭衍喉結滾了半天,才啞著嗓子看向跟在崔昭寧身邊多年的老嬤嬤:
“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老嬤嬤紅著眼眶答:“夫人說做這些只是盼著您身子康健,從沒想過要什麼功勞。”
蕭衍半天沒說話,心中的痛意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溫蘅端著溫好的參茶站在門口。
她臉上還是那副柔婉關切的模樣:
“王爺是不是為找夫人操勞過頭了?臉色瞧著不大好,喝口參茶緩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