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昭一別誤盡春_第十六章 崔昭寧沒理他
第十六章
崔昭寧沒理他。
蕭衍被這無聲的忽視刺得心口發疼,往前邁了半步。
聲音放得低了些,是攝政王從未有過的妥協:
“溫蘅的聖女封號我廢了,已經押去苗疆受罰。”
“崔大人當年的冤案我親自平了,戶部雙倍補了崔家的損失。”
他從懷裡掏出個磨得發亮的木雕小兔,是當年崔昭寧說喜歡,他熬夜刻了三宿才成的。
“還有你走的時候落下的木雕,耳朵缺了點,我給它補上了。”
崔昭寧終於開口,聲音平平:“王爺說這些,於我而言,沒有意義了。”
“你處理溫蘅是因為她騙了你,你做這些從頭到尾都是為了你自己。”
“如今我不需要這些了,你的補償,留著給你下一個聖女吧。”
蕭衍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旁邊的慕容明適時往前半步,不動聲色地把崔昭寧完全擋在身後。
從袖中摸出個油紙包遞過去,溫聲道:“城南的桂花糕,還熱著,你昨日說想吃的。”
崔昭寧接過,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輕輕彎了彎眉眼,低聲道了句“謝殿下”。
那點軟意,是蕭衍許久未見過的。
“攝政王請回吧,案子已破,我明日便回京覆命。昭寧若要走,自有我護著,不勞王爺費心。”
“我不走。”
崔昭寧抬眼看向慕容明,語氣認真:
“殿下先回京,我還有事沒處理好,我不放心。”
蕭衍眼底猛地亮起來,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剛要開口,就見崔昭寧轉向他,聲音冷得像冰:
“王爺若沒事,便請回吧,我這兒不留外人。”
她轉身就往屋裡走,裙裾掃過蕭衍的靴面,連半分停頓都沒有。
慕容明不放心,留了兩個暗衛在鋪子外。
又把自己的東宮玉佩解下來系在她腰上,才帶著儀仗離了揚州。
他走的時候,崔昭寧站在門口送他。
風掀起她的裙角,她摸著腰間的玉佩,第一次覺得心裡是踏實的。
蕭衍沒走,就守在離鋪子兩條街的宅子裡。
他以為她只是一時氣性大,等慕容明走了,總會肯見他。
蕭衍日日遣人送吃食,全是崔昭寧從前掛在嘴邊的喜好。
棗泥粥要熬出米油,蟹粉酥得是現烤的。
可每次食盒都被原封不動退回來,連繫繩的結都沒動過。
他只當她是鬧脾氣,第三日索性自己提著食盒闖去鋪子。
站在廊下看她低頭算賬,把溫熱的粥碗往她手邊推,
“你從前最愛喝這個,我特意學來熬給你的。”
崔昭寧筆尖沒停,連眼皮都沒抬,只把椅子往後又挪了半尺,離他更遠了些。
冷聲道:“拿走,看著礙眼。”
蕭衍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專注得彷彿他根本不存在的側臉,心中一陣失落。
但崔昭寧毫不在意。
直到當夜,崔昭寧忙到深夜,丫鬟端了安神茶進來。
她喝了兩口,只覺得眼皮沉得厲害,躺到床上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等她再醒過來,鼻尖縈繞的是熟悉的沉水香。
是攝政王府獨有的味道。